作者: dashboardyeye_ma

  • 永远比昨天更爱你

    首发于2025.9.27.

    原著向婚后日常,微r,字数2w1,一发完。

    有人擦肩而过,有人原地守候,有人爱你直至生命尽头。

     

     

    李遇泽很讨厌做噩梦。

     

    人的大脑总爱抓住自己最恐惧的东西,在拥有无限可能的梦境中将它们无限放大,将过去因恐惧惊慌产生的眼泪带出来重返梦中,在梦里下起一场洪流般的暴雨。

     

    在李遇泽看来,噩梦就是一场又一场避之不及、足够溺死他的暴雨。

     

    他站在梦里,脚下是悬崖峭壁,他进退维谷,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他失足掉落,等他摔得粉身碎骨。

     

    在立足之地松动掉落时,李遇泽从梦中惊醒,额头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淌,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反应很大,惊醒了一旁睡着的沈见青。沈见青半睁着眼,听到李遇泽急促呼吸和吸鼻子的声音,一瞬间彻底清醒。

     

    “遇泽阿哥,你怎么了?”

     

    沈见青急得连夜灯都没开,摸着黑碰到李遇泽的脸,手指感受到一片湿润。

     

    李遇泽这才如梦初醒,偏头看向沈见青的轮廓,他大脑还是一片混沌,声音却先一步微弱地传出:“沈见青?”

     

    沈见青应得很快:“是我,遇泽阿哥,我在。”

     

    他将李遇泽揽过来,牢牢圈在怀里,手放在李遇泽后背轻轻拍着,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李遇泽仍有些恍惚,“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脸埋在沈见青肩窝,眼泪和汗不可避免地沾在他身上,但沈见青根本不在意,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梦而已,别害怕。”

     

    他伸手回抱住沈见青,鲜活的心跳透过胸骨传递过来,规律而有力地震着李遇泽的胸膛。沈见青细声细语的安慰让他逐渐平静下来,最终将噩梦带给他的一切都吹散了。

     

    没开灯的房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面前人的存在是清晰的。

     

    李遇泽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他心境有了变化,也并非是沉溺于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所以他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梦到和过去有关联的事。

     

    这是他和沈见青在一起后第一次被噩梦惊醒。

     

    “遇泽阿哥,你梦到什么了?为什么要哭。”沈见青语气的关切快要溢出来,李遇泽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却是不打算把心中的顾虑告诉沈见青。

     

    梦里湍急的河流、刺耳的尖叫、悬崖峭壁和幽深的山谷正在眼前散去,片刻,他闷闷的声音在沈见青肩窝响起:“……忘记了。”

     

    沈见青不疑有他,只把李遇泽搂得更紧了些:“忘了好,别再想了。”

     

    “好。”

     

    他的气息将李遇泽围绕,李遇泽重新闭上眼睛。

     

    今夜再无噩梦扰他。

     

    清晨,两人起了大早,沈见青没有提起晚上李遇泽惊醒的事,打着哈欠坐在床边穿衣服。李遇泽穿好衣服转身看他,无奈地过去将他的领带拆开重新系。

     

    沈见青低头看李遇泽的手,小声抱怨:“你们的衣服好难穿。”

     

    “哪有,你们苗族的衣服才难穿。”李遇泽笑着把领带系好,戴它对沈见青和这次出门来说,装饰性比正式性要多,所以他穿着衬衣领带也不显得死板,反而将他衬得更有学生气。

     

    他们现在在盐城李遇泽的房子里住着。前几天李遇泽接到了李绍恒的电话,沈见青避开了谈话内容,等李遇泽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出现在李遇泽面前,李遇泽深呼吸几口气,对他说:

     

    “沈见青,你想不想跟我回盐城,见见我父亲?”

     

    沈见青看着李遇泽的眼睛,里面蓄着一潭名为悲伤的湖水,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

     

    沈见青同意了。于是他们来到盐城,今天是李遇泽带着他去父亲家里的日子。

     

    他对李遇泽的父母没有多少印象,李遇泽也很少提起他们。沈见青知道他们关系不好,李遇泽对这次见面很忐忑,尽管他尽力不表现出来,但他焦虑不安的样子还是被沈见青看在眼里。

     

    昨晚的噩梦恐怕也和这件事有些关系,这是沈见青第一次见他生生从梦中惊醒。

     

    但,李遇泽不提,他也会默默尊重李遇泽的决定。所以他愿意跟着李遇泽去见见李绍恒,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一个对外人时刻带着疏离感的李遇泽。

     

    沈见青穿好衣服,踩着李遇泽给他买的拖鞋来卫生间,李遇泽正低头洗脸,手边是漱口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头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李遇泽让他来洗手池前刷牙,薄荷味的牙膏刚塞进嘴里,他“呸”一声就吐了出去。正刷牙的李遇泽诧异地看他,他撇着嘴说这东西“打嘴”,李遇泽没忍住笑出声,差点被嘴里的泡沫呛到。

     

    当天李遇泽带着他去超市买了新牙膏,包装上书:儿童果味护齿牙膏。沈见青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李遇泽若无其事掏出手机付款的样子,把正式来盐城暂住第一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欣然收下。

     

    新牙膏一点都不打嘴,可谓保护口腔最佳选择。沈见青拿着牙刷开始刷牙,李遇泽关了水龙头擦脸,又对着镜子把沾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沈见青已经对“现代人”清晨起床仪式十分熟悉,李遇泽靠在门边等他,他飞快洗漱完,把漱口杯和牙刷跟李遇泽的摆在一起,转身凑到李遇泽面前,唇角未散尽的混合水果味贴在李遇泽嘴唇上,和淡淡的薄荷味混在一起。

     

    至此,起床仪式圆满完成,沈见青带上卫生间的门,和李遇泽一起换鞋出门。

     

    吃过早饭坐上去李父家的车,李遇泽才显出忐忑不安的神情,双手放在腿上攥紧,盯着前排的座椅靠背发呆。

     

    沈见青扭头看李遇泽,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握住,李遇泽的手在他掌心舒展开,无言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会对他的父亲说些什么?沈见青不得而知,一直到车停下,两人一道下车,李遇泽看着别墅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红红从沈见青的衣袖中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被沈见青轻轻“摁”了回去。

     

    李遇泽敲了敲门,有人开了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看着两人,像是没想到来的不止李遇泽,愣了愣才侧身让他们进来,拿出两双拖鞋。

     

    客厅里小孩子嬉笑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沈见青看一眼李遇泽,李遇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沈见青说:“这是谢阿姨。”

     

    沈见青对着谢阿姨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进客厅,沙发上有个抱着孩子的短发女人,看到沈见青时同样惊讶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小泽来了呀,这位是……”

     

    来之前李遇泽说过,这是李绍恒现在的妻子王玉榕,同时也是他的助理。

     

    李遇泽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她怀里半岁大的孩子,问:“我爸呢?”

     

    谢阿姨先一步说:“噢!先生在书房,我去叫他。”

     

    沈见青始终安静,沙发上这个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女主人的人摆出友善的笑,让两人先坐。

     

    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对面女人怀里的孩子在咿咿呀呀地叫。

     

    好在这种奇怪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一扇门后走出一个男人。沈见青抬眼看过去,这就是李绍恒,李遇泽的父亲。

     

    李遇泽和他长的并不像,从外貌到气质都是。只一眼,沈见青就做出了结论。

     

    李绍恒在看见李遇泽身旁坐着的人时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和两个女人不同的是,他直接开口质问李遇泽:“这是谁?你怎么没提前说要带其他人来?”

     

    沈见青手指捏着衣袖没说话,时刻铭记李遇泽早就告诉他的“见到我父亲什么话都不要说”,撩起眼皮淡淡地看着李绍恒,装起了哑巴。

     

    谢阿姨走到沙发前接住孩子抱离客厅,李遇泽看着李绍恒,语气僵硬:“你不是问我要在那种破地方待到什么时候吗?”

     

    沈见青默默地看着李遇泽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手,低头理了理衬衣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遇泽冷冷道:“我谈恋爱了,而且,我既不会离开硐江,也不会回来听你任何安排。”

     

    此话一出,客厅里蓦地一片寂静。

     

    李绍恒震惊地说:“你说什么?”

     

    李遇泽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意思。

     

    看上去像在见父母,却半点没有见父母的气氛。一时间客厅里一半人的目光都放在沈见青身上,沈见青神色如常,只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遇泽。

     

    李绍恒脸上有着几乎藏不住的怒火,保持着最后一点不愿让外人知道家事的面子,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跟我去书房。”

     

    他说完转身就走,李遇泽扭头看了看沈见青,抿了抿嘴让他别担心,站起身跟着李绍恒离开。

     

    书房门被李遇泽轻轻关上,里面的声音隔了一道墙,顿时听不真切了。

     

    说话声没几句,李绍恒愤怒的吼声就传了出来:“你现在是想继续跟我叫板吗!”

     

    客厅里沈见青和王玉榕纷纷抬头看向书房。王玉榕脸上是担忧的神色,但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并没有其他动作。

     

    沈见青开口说了进门开始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我能过去看看吗?”

     

    王玉榕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才用稍显尴尬的语气回:“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要随意进去。”

     

    沈见青点点头,起身朝书房走去。

     

    没走几步,李遇泽提高了的音量传出来:“是你说的有本事一辈子不靠你,你现在说这些又想干什么?”

     

    沈见青怔住一瞬,他已经快要遗忘李遇泽愤怒的样子了。

     

    “我生你养你!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那你就别养啊!”

     

    或许是有沈见青带了头,王玉榕这才敢离开沙发,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听书房里的情况。

     

    察觉到沈见青的目光,王玉榕讪讪笑着,话音柔和:“父子俩不是第一次这样,让你看笑话了。”

     

    “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我失联那几个月你有问过一句吗,还要让叶老师扯个谎告诉我你问过,作为父亲你就好意思了吗?”

     

    沈见青垂着眼皮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拨着衣袖边缘。

     

    “你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真出事了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吗?”

     

    李遇泽脾气犟起来一样没人拗得过他,小事上体现不出来,大事上算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李绍恒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李遇泽听上去只是音量大了些,语气竟然还是冷静的。

     

    “非要我死在那里你才会觉得是出事是吗?尸体留在荒郊野岭放烂了你也难问一句吧?”

     

    “你现在是想干什么?带着一个男人过来颠倒黑白向我示威是吗!?”

     

    李遇泽冷笑了一声。

     

    父子俩的争吵声很大,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顺道吓到了婴儿房里的孩子,哭声跟着传到客厅,和争吵声混在一起,竟然有些可笑的滑稽。

     

    王玉榕连忙离开去婴儿房看孩子,沈见青独自站在书房门外,听着李遇泽语气像嘲讽又像自嘲地将过去在苗寨的经历讲出来,只是剔除了有关沈见青的部分,但在其他人耳中,那些险境依旧惊心动魄。

     

    书房安静了几秒钟,李绍恒的声音像是动摇几分,说出的话却依旧冷血:“要不是能力不够,你们能迷路吗?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后果,说出来跟卖可怜没什么区别!”

     

    沈见青眼睛动了动,却是将视线放在了紧闭房门的婴儿房。

     

    那里面正在号啕大哭的孩子,会长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还是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成第二个李遇泽?

     

    李遇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还让我老实听你的去保什么研考什么试?我凭什么继续听你的?”

     

    李绍恒怒吼:“就凭我是你爸!”

     

    “以后不是了!!”

     

    李遇泽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然后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玻璃落地碎开的声音很刺耳。沈见青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见青错愕地看着眼睛微红的李遇泽,李遇泽紧咬着下唇,拉起沈见青就往外走。

     

    “哎——小泽!”王玉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李绍恒毫不犹豫地打断。

     

    “让他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沈见青回头看一眼,又看向李遇泽。

     

    原来他是来和父亲彻底说清一切,也早做好了彻底了断的准备。

     

    出了别墅,李遇泽快速调整好情绪,红红不知从哪蹦到沈见青胳膊上。

     

    “红红刚才去哪了?”

     

    沈见青让红红钻回自己袖子里,轻声说:“刚刚把它留在外面,应该去玩了吧。”

     

    李遇泽没有精力去分辨这话是真是假,叫了车和他一起离开了这栋别墅,这次是彻底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这里的必要。

     

    回去的车和来时的车里一样安静,李遇泽低着头一言不发,沈见青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李遇泽扭头看他,咧开嘴笑了笑,但勉强极了。

     

    “遇泽阿哥,你还好吗?”

     

    李遇泽说话声音很轻,完全没了在书房里时震声大喊的气势:“没事。”

     

    可他明明就是有事。

     

    他不爱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沈见青没有再追问,安静地握着他的手。车窗外的风景向后掠过,留下一道道残影。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载音响的流行歌曲在单曲循环。

     

    出于某种预感,沈见青始终都没有觉得李遇泽说的那句“想不想见见我父亲”是真的见家长,肯定是和以前在氏荻山祭拜阿妈不同的。

     

    只是没想过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沈见青好像十分理解李遇泽此刻的心情。

     

    李绍恒的家离他们其实很远,一来一回要消耗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等到了小区附近时,已经快要下午两点。

     

    早饭提供的能量早就消耗干净,他们就近买了些食物带回家,当做是今天的午饭。

     

    李遇泽的精力已经差不多清零,吃过饭之后眼皮更是半耷拉着,靠在沙发背上犯困。

     

    沈见青放弃了和他谈谈的想法,主动担任收拾餐桌的角色,叫他回卧室休息。

     

    “有事一定要叫我噢。”

     

    李遇泽走进卧室的时候,沈见青的声音从客厅飘进他的耳朵。

     

    他无声地笑,回:“知道了。”

     

    和李绍恒交流总会让李遇泽觉得精力和心情全都耗得精光,疲惫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扩散,让他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倒在床上时李遇泽已经昏昏欲睡,浓重的倦怠将他包围。客厅里沈见青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还在继续,最终停下,应该是沈见青在沙发上坐着了。

     

    李遇泽闭上眼睛,陷入睡梦。

     

    他的梦境总装着各种乱七八糟鸡毛蒜皮,还有不少睡醒后就印象全无的东西。导致梦里很多时候都是一片虚无,他站在一片空白的最中央,千种万种情绪涌到他面前,争先恐后地要彻底操纵他的思想。

     

    李遇泽在梦中,突然醒悟。

     

    这下算是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

     

    虽然貌似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这次是真的再也没有了。

     

    他该茫然吗?该无措吗?

     

    该痛苦吗?该流泪吗?

     

    李遇泽站在一片虚无中,如同站在曾经梦境里进退两难的悬崖上,多动一下都是再也无法挽回的错。

     

    就这样,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恐惧和大悲大喜,李遇泽甚至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窗帘外已经没有光线从缝隙钻进来,天黑了。

     

    他睡了很久吗?

     

    李遇泽看着昏暗的房间,视线逐渐模糊。

     

    “……”

     

    他张了张嘴,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沈见青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卧室门被打开,他走进来,按开了床头灯。

     

    “我在,遇泽阿哥。”

     

    光和沈见青的声音一并钻进李遇泽的大脑,他才终于像找到了出口,溃散的灵魂重新聚合,回归他的身体。

     

    “怎么哭了?”

     

    沈见青微凉的手指在李遇泽脸上轻轻擦过,李遇泽反应迟钝地动了动眼睛。眼眶里的眼泪流出去,眼前重新变得清晰,沈见青的五官在光照下直直闯进他眼里。

     

    李遇泽紧抿着嘴唇,表情一下子变得生动,悲伤痛苦再也不藏在眼底,全都泄了出来。

     

    他抬起手抱住沈见青,沈见青几乎在他起身时就将他圈在臂弯里,搂得紧到不能再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揉进心脏中,再也不愿放出来。

     

    呜咽声从肩头微弱地响起,伴随着身体的颤抖,李遇泽和白天那个强装镇定的自己判若两人,沈见青抱着他,感受到肩上的湿热,心仿佛也化成了一滩水。

     

    沈见青声音放得很轻,好似恋人之间耳鬓厮磨的爱语:“别哭,遇泽阿哥,别哭……”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遇泽抬起头,泪光晶莹的双眼闪动着,沈见青安静地和他对视。

     

    这样的双眼,好像能装得下整个浩瀚宇宙,又好像只能装得下他自己。

     

    李遇泽搂着沈见青的脖子,又一滴泪从眼眶滑落,他嘴唇颤抖着和沈见青的唇相贴。

     

    沈见青很快就回应了他的亲吻。李遇泽的呼吸本来就乱,这样一来就更乱得不成样子,他重新倒回床上,带着沈见青一齐陷进被子里。

     

    只用言语貌似已经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缺,但如果用这种方法能让他暂时放弃思考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他愿意一直陷进去,不再出来了。

     

    沈见青在这时候松开了李遇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李遇泽眼尾泛着红,新的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脆弱极了,也仿佛再难愈合。

     

    那,如果用这种方式能让李遇泽暂且放下悲伤的现实,沈见青愿意陪他一直陷进去。

     

    永远都不要出来了。

     

    沈见青的呼吸松懈下来,垂着眼皮俯身贴近他。

     

    “不哭了,李遇泽,我永远在。”

     

    在吻他之前,沈见青低语着。

     

    “我一直在。”

     

    唇齿再次相贴,体温开始传递,直到两个人的心跳和温度都趋于一致,再共同升温。

     

    李遇泽的身体是颤抖的,微张着的嘴唇里还有没能宣泄出来的呜咽,沈见青亲吻他的唇瓣,含住唇肉吮咬,又将舌尖伸去勾住他的。

     

    李遇泽一直都紧紧搂着沈见青不肯放开,他也乐得配合,身体往下压,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彻底挤走。

     

    呼吸交缠在一起,连新鲜空气都难以靠近,在心脏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中,缺氧的感觉逐渐升起,让李遇泽再也没心思想那些糟糕的事了。

     

    沈见青松开他换气,脖子上的手臂仍然紧搂着不愿让自己离开。沈见青抵着李遇泽的额角平复呼吸,李遇泽闭着眼睛,起伏的胸口暴露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李遇泽才开口说了睁眼后的第一句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奇怪吗?沈见青失笑,手摸着他的眼角,那里仍是湿润的。

     

    “怎么会。”沈见青抱着李遇泽轻声说,“但,遇泽阿哥,你后悔吗?”

     

    李遇泽在很久之前也问过沈见青类似的问题,沈见青说从不会后悔。现在问问题的人和回答的人交换身份,李遇泽看着沈见青的眼睛,他会因为这种事后悔吗?

     

    如果后悔的话,早在大学没毕业的时候他就不会摔门而去,说什么都不肯继续参加那个保研项目,如果后悔的话,恐怕现在也根本不会和沈见青待在一起了吧。

     

    李遇泽这么想着,开口道:“我不后悔。”

     

    沈见青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但此刻都没有再问出口。

     

    身下的人垂眼,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鼓足了勇气:“以前的我不需要这样的亲情,以后……以后也没有了。”

     

    夜晚的寂静中,李遇泽对上他的视线:“沈见青,我好像……”

     

    他抿了抿唇,续道:“我是不是没有亲人了。”

     

    说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听在耳朵里却像千斤重。沈见青笑着抹掉李遇泽眼角滑落的眼泪,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已经把你看做唯一的家人了,遇泽阿哥,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的。”

     

    和吻一起落下的还有李遇泽更多的眼泪,沈见青这一句话好像彻底打开他的泪闸,怎么止都止不住,怎么擦都擦不完。沈见青蹙起眉瞧着他,捧起他发烫的脸不住地安慰他。

     

    “别哭,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李遇泽抽泣的声音响起,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沈见青……我、好难受……”

     

    这样事后会不住流眼泪的人,是怎么在父亲面前紧绷着大声喊出那句“以后不再是了”的呢。

     

    沈见青只得把他抱得更紧,手垫在他后脑勺慢慢抚摸,尽力地安抚着他的崩溃。

     

    “没事的,没事……忘掉吧,别想那些。”

     

    李遇泽的手死死地攥着沈见青的衣服,一双泪眼无助地看着他:“我做不到……沈见青……”

     

    哽咽的话语撞进沈见青的耳朵。

     

    “别让我再想起来了……你……”

     

    “别让我想起来……”

     

    这样的请求让沈见青无法拒绝,他低头吻李遇泽的眼泪,呜咽啜泣的声音都碎在唇齿间,再也传不出去了。

     

    这个吻比刚才的更绵长,好像要让李遇泽整个人都陷在这场亲吻中,除了回应和换气这些事就做不了其他。舌头相缠搅起黏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沈见青伸手捋顺李遇泽的头发,李遇泽的手贴在沈见青胸口,他的心跳有规律地鼓动,在李遇泽的手心里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这个人是鲜活的,并且,他把自己当做是唯一的家人。

     

    他以后会是一个人吗?沈见青对此的回答是“永远不会”。

     

    那“永远”又会是多远?

     

    察觉到李遇泽又在走神,沈见青张嘴咬了咬他的下唇,让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

     

    李遇泽便停下思考这些问题,专注地和沈见青继续这个吻。沈见青的手覆上李遇泽搁在他心口的手背,握起牵引到领口的扣子。

     

    他曲起手指,慢吞吞地解开沈见青的衣服,又解开自己的。胸膛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动作被灌进微凉的风,皮肤却依旧灼热。

     

    书房里的一幕幕在李遇泽大脑里重演了一整天,在和沈见青肌肤相贴时,这些场景终于飞到了九霄云外,连小小的卧室都挤不进去了。

     

    沈见青动作轻巧地拨开李遇泽的上衣,手抚上胸口已经有挺起姿态的乳头。

     

    今晚的沈见青省去那些“小打小闹”,直接地揉捏起敏感的乳头,但他力度轻柔,快感是慢慢卷上来的,李遇泽未干涸的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微张着嘴分不清自己是在呜咽还是在喘息。

     

    挺立的乳头在手指之间不断变换着形状,被指肚上的茧摩擦、刮弄,酥麻的痒感一波一波地传递,李遇泽颤抖着,小腹紧绷时胸膛更像是把乳头往沈见青手里送。

     

    沈见青两手一齐揉捏着乳尖,两指并起在顶端挤出乳缝,又按压着让乳尖缩回乳晕。

     

    李遇泽的乳头变得敏感这件事,沈见青是知道的,但以往的性事里他们都着重于探索更多没被他们发现的喜好,“旧功课”还没有挨个“复习”,每每都是急匆匆进行下一步,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地专注一处。

     

    他变着花样对这里又捻又捏,好像怎么也玩不够。细密的快感让李遇泽皱起眉,沈见青松开手,低头咬了上去。

     

    李遇泽的呼吸变得急促,沈见青鼻息喷在他胸口,和心脏只隔了一层骨和肉。

     

    沈见青伸手掰开李遇泽紧攥的拳头,指尖抚过手心浅浅的掐痕,然后穿过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李遇泽颤着身子,紧扣住他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还会想吗?遇泽阿哥。”沈见青抬起头,悄声问他。

     

    李遇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才说:“没……”

     

    沈见青却一副了然的表情,道:“喔……那就是还会想。”

     

    “……什么……你——”李遇泽意外地睁大眼睛,沈见青的手已经钻进他裤腰,隔着内裤一层薄薄的布摩擦着他半抬头的性器。

     

    “别再想了,遇泽阿哥,”沈见青伏在他耳边低语,“多想想我吧,好吗?”

     

    热气喷在耳廓,耳尖被沈见青含在嘴里舔咬,口水音占据整个耳道,撩拨得人面红耳赤。李遇泽的视野朦胧着,他想合拢双腿,但沈见青压在身上让他无法并起,况且,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只好喘着气应下:“不……不想了……”

     

    沈见青对着他的耳朵吹气,手上包覆住起反应的性器摩挲几下,拉开内裤边缘伸进去。皮肤相触时李遇泽不禁颤了一下,配合地张开腿任他碰。

     

    温热的手掌抚摸着脆弱的勃起,擦过沟壑在这处皮肤上慢吞吞地点火。沈见青的温柔攻势让李遇泽有些头晕目眩,直到手掌包住挺立的柱身缓缓摩擦,李遇泽呼吸变得沉重,沈见青又一次低头含住嫣红的乳珠。

     

    喘息声自然而然地从嘴里漏出来,李遇泽就这样和沈见青一手相扣,另一只手攥着床单,感受着两头快感相撞,混在一起冲到大脑。

     

    还能想到其他事吗?大概是想不起来了。

     

    睡裤被沈见青拽下去,下身顿时不着寸缕,性器暴露在空气中,又一次被沈见青握住。

     

    他用着李遇泽能很快适应的力道和速度上下套弄着,嘴上吮咬胸口乳晕,舌尖戳弄乳尖再含住慢慢地碾磨。

     

    他长发垂下落在胸口的皮肤上,随着脑袋挪动在胸口一点点搔动,痒得李遇泽胸膛起伏,然后伸手将沈见青的头发拢在手心,又摸了摸他的耳朵。

     

    沈见青抬起头,看向李遇泽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他的眼泪不再完完全全为了悲伤而流,沈见青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于是他挪过去轻吻李遇泽的唇角,邀请一般和李遇泽的软舌相缠,额前的头发也交缠在了一起。李遇泽的唇被沈见青吻开,稍显克制的呼吸便压不住,化成微弱的呻吟一并流了出来。

     

    性器随着沈见青手里撸动的动作射了精,李遇泽捧着沈见青的脸和他对视,眼睛却没有聚焦。射精带来的高潮快感很快就消散,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升起,让他大脑处在一片混沌中,表情和眼神都要失去控制。

     

    沈见青当然捕捉得到这种信号,没有停顿地将手向下伸,手上的精液被蹭到柱身、囊袋,然后来到后穴口。

     

    这时他才一改方才的架势,不由分说地直接挤进一截手指,在李遇泽本能排斥他时才回到刚才那般温吞,轻轻动着指节。

     

    空虚感因为手指的到来稍稍减弱,穴肉不再抗拒沈见青的手,而是殷勤地拥上去要它继续深入。沈见青便如这里所愿,整根手指都没入潮热的后穴中,曲起指节揉着肠壁上的褶皱。

     

    “唔……”李遇泽含糊地哼着,这样的哼唧声更像是催促,沈见青在渐渐分泌出肠液的穴道里摸索,找到前列腺的一点,用指腹擦过,他脊背紧绷,腿却一阵阵发软。

     

    沈见青扩张的工作极其有耐心,手指在穴内慢慢撑出一点空隙,时不时经过那一点,在李遇泽沉浸在清晰的快感时手快地增加一根指头,然后对着那一点不断地顶戳。

     

    李遇泽张开嘴喘气,沈见青脸埋在他肩头咬着锁骨,将炙热的呼吸全都灌在肩窝那点空间里。

     

    他整个身体像被电流过了一遍又一遍,在沈见青怀中不住地颤抖,声音也跟着变了调。沈见青仍在耐心开拓着紧致的后穴,两根手指撑开穴肉,冷空气钻到里头让李遇泽忍不住紧缩着并起腿,膝盖夹在沈见青腰上。

     

    两根手指摁着那处让李遇泽双腿直发抖,性器也再次硬起。

     

    “沈见青……啊……”他肩颈落下一个个吻痕和牙印,胸口也泛着点点粉红。沈见青望着他那被情欲沾染的眼眸,开口问:

     

    “遇泽阿哥,可以了吗?”

     

    李遇泽和他对望,嘴里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在他似水的眼中缴械投降,放松下来将腿再次张开。

     

    无言的回答让沈见青翘了翘嘴角,起身褪去衣物,重新压下去,咬着李遇泽的耳朵将硬了许久的阴茎插进来。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快感都是过去性事的延长版,轻易就让李遇泽醉进去,身体每一处的触感都清清楚楚传进大脑,让沈见青彻底占领他所有的思绪。

     

    呼吸彼此交缠,沈见青抱着李遇泽的肩,汗从额头沁出。

     

    李遇泽看着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他眉心微微皱起,挺进的动作很慢,好像生怕李遇泽有半点不舒服。

     

    “遇泽阿哥,疼吗?”沈见青的声音也在抖。

     

    其实是有些疼的,但看着沈见青这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样子,李遇泽不觉得这种不适感难以忍受。于是他轻轻摇摇头,回抱住沈见青:

     

    “不疼的。”

     

    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反倒是心里因为沈见青而产生新的痛感,跟后穴慢慢被捅开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见青是唯一一个这么在意他的人了。

     

    李遇泽觉得眼睛和鼻子都开始发酸,沈见青气息喷洒在他身上,他眼泪倏地滑落,把沈见青吓了一跳。

     

    沈见青忙停下来,抬手擦掉李遇泽的眼泪,语气带着慌张:“怎么了?别哭……遇泽阿哥……”

     

    他以为是李遇泽难受,说着就要退出来,被李遇泽哭着搂紧。

     

    脸颊贴着脸颊让李遇泽滚烫的眼泪沾到他脸上,他屏住呼吸抵在李遇泽脸侧,听到李遇泽用几乎破碎的声音说:“你别走……”

     

    李遇泽嘴里重复着沈见青的名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沈见青心头,后劲大到连灵魂都跟着震颤。

     

    “沈见青……我、我只剩你了……”

     

    他怎么可能忍住不想那些悲伤的事呢?沈见青抱着李遇泽,将彼此的身体贴得更近,好以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从知道李遇泽接到李绍恒的电话时,沈见青就有一千一万个问题想问,但一直没有问出口。

     

    现在好像又没有问的必要了。

     

    李遇泽乞求他别走的样子已经给了他答案。

     

    无论是和亲生父亲之间的矛盾还是以后的打算,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无论李遇泽想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愿意陪着。如果李遇泽觉得这个世界不好,他也愿意带李遇泽去远离这里的地方。

     

    沈见青嘴唇动了动,温声细语地再次说:“不想那些了,遇泽阿哥。”

     

    他试图将李遇泽的情绪拉回来。

     

    “我这辈子都不会走的……连下辈子都要一直缠着你。”

     

    他吻着李遇泽,腰往下压,慢慢进到最深,身体也和李遇泽紧贴在一起。他将李遇泽的眼泪和颤栗照单全收,动作轻柔地圈着李遇泽的腰身开始进出。

     

    兴许是主人的情绪太过混乱,这里的软肉反应也比之前大一些。伴随着高热,肠壁随着李遇泽喘气的频率一收一缩,挽留一般任沈见青将四周撑开,又一次顶到最深。

     

    细碎的呻吟声在律动中响起来,李遇泽的眼泪仍在顺着眼尾往下落,沈见青闷哼着抬起他的腿,就着越来越多的水往里进,把他抽噎的声音盖了过去。

     

    身体被填满的同时,心也在被沈见青填满。李遇泽很努力地让自己别再想着白天的事,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又或许是被沈见青的话打动,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沈见青低头吻他的眼皮,吻他眼角的泪,低喘声混着肉体相撞的声音绕在他耳廓。沈见青几乎快要连心脏都摆在他面前了,眼中比情欲浓上百倍千倍的爱意闯入他视线,令他顿感一阵灼热。

     

    身下密密麻麻的快意涌上大脑,李遇泽能感觉到沈见青在他体内进出,他忍不住绷起身体,沈见青闷哼着停下,用难耐的表情看他。

     

    “遇泽阿哥……放松点,”沈见青亲了亲他的鼻尖,“好紧……”

     

    沈见青一停下,久违的空虚感就变得强烈,李遇泽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沈见青才压着他,两具身体重新陷进床里。

     

    “沈……见青……呜……”李遇泽尾音变得高亢,颤着手碰沈见青的脸,不容拒绝地抬起头吻他,又紧紧地拥抱他。

     

    好像松开手就再抓不到一样。

     

    李遇泽无法解释这种强烈的不安从何而来,尽管沈见青已经无数次保证,他依旧觉得十分不真实。

     

    唯有拥抱、肌肤相贴、身体交融,心跳和呼吸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才能彻底摆脱不安与慌乱。

     

    沈见青温柔地亲吻李遇泽的唇瓣,黏着他轻声安慰:“别哭了,有人爱你……我会爱你……”

     

    “李遇泽,你永远都不用害怕这个……”

     

    他隐忍又沙哑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扫在李遇泽心头,李遇泽恍惚地抱着他,将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大脑中重播。

     

    他永远都不用害怕这种事吗?他该是不用怕的,沈见青早就用行动证明过了。

     

    李遇泽喊着沈见青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不要放开……我不想……”

     

    他的话很乱,但沈见青听懂了。他让沈见青不要放开他,他不想沈见青放开他。

     

    心软得不成样子,沈见青语气认真,看着李遇泽潮湿的双眼,回道:“好。”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放开他的。

     

    他极尽安抚,给足了李遇泽安全感,李遇泽才渐渐地止住眼泪,情绪也稳定下来。不安的潮水退去,身体上的不满足便占据高位,强硬地将残余的悲伤挤走。

     

    沈见青从头到尾都在照顾李遇泽的情绪,除了中间实在扛不住让他放松些,始终都在第一时间满足他的需求。

     

    习惯了大开大合怎么会甘于享受这种近乎“隔靴搔痒”的节奏,这个道理不论是对沈见青还是李遇泽都同样适用。

     

    此时此刻沈见青额头冒着汗,必定是忍得辛苦。李遇泽也适应了现在的程度,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远远不够,身体本能是渴望的,急需更多给予好更快达到顶峰。

     

    李遇泽深呼一口气,他几乎没有在性事中坦诚表达过自己的想法,眼下倒有些难以启齿。沈见青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温声问他:“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但也不想让沈见青就这样难受下去。欲望战胜羞耻,他嗫嚅着开口:

     

    “你……不用一直迁就我……”

     

    于是沈见青又一次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向他求证:“遇泽阿哥是觉得这样不够了吗?”

     

    李遇泽红着脸垂下眼皮,没有否认,而是再次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又问什么傻问题……”沈见青稍微直起身,换了个好发力的姿势,“我这不是心甘情愿的么。”

     

    李遇泽还没说什么,沈见青就已经掐着他的腰往怀里一带,憋了好久的阴茎终于一进到底,压着穴内敏感点直捣穴心。

     

    他一瞬间绷起双腿夹在沈见青腰侧,被沈见青捞起盘在身上。

     

    “其实,我很高兴。”沈见青磨着后穴深处的湿热,在抽插的间隙说道。

     

    尽管坦诚的方式依旧带着别扭,但比起之前李遇泽对什么事都缄默不语要好。比如午夜梦回,哪怕是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他都只对沈见青说一句“忘记了”,又比如白天刚和父亲大吵一架,开口却是一句“没事”。

     

    身体内每一寸都被填得满满当当,李遇泽眼角被情欲占据,哭喘由低到高,沈见青仍在说着。

     

    “你愿意把这样的一面给我看,因为你依赖我……”

     

    他言语恳切,爱意澎湃汹涌早已大过梦中的无边暴雨,将李遇泽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我真的很开心。”

     

    暖色的灯光照亮沈见青的侧脸,一同被照亮的还有李遇泽的眼睛。

     

    沈见青俯身和李遇泽咬耳朵,下身顶撞的速度丝毫未减,先前李遇泽将到未到飘在半空的感觉终于落到实处,情欲到达巅峰时,爱欲也难以自制地溢出来。

     

    “李遇泽,我会爱你,永远比昨天、比上一秒更爱你。”

     

    誓言一字一顿,带着认真、虔诚、永不磨灭的决心,将李遇泽的恐惧敲得粉碎。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样义无反顾地、热烈又一如既往地爱他了。

     

    他在喘息声里费力地回应:“好……我也是……”

     

    ……

     

    李遇泽不记得这一夜是怎么结束的了,沈见青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到最后累得筋疲力尽,当真是半点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下午睡的一觉并没有恢复他多少精力,反倒是沈见青还把他抱进浴室洗了个干干净净,顺带收拾了弄得哪哪都是体液的床单。

     

    当晚他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胳膊都懒得抬。经历了太多情绪波动,李遇泽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放纵自己在家里窝了一整天,沈见青就陪着他在家白白浪费一天光阴。

     

    身心的能量逐渐恢复到正常值已经又一天过去,李遇泽提出要带沈见青重新逛逛盐大校园。上次来时是秋天,学校里的风景已经稍显萧条,着实没什么值得去看的地方。

     

    毕业后这还是李遇泽第一次回学校,学校里的设施变化不大,但人已经尽是些生面孔。

     

    这时候操场上人很多,有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也有人在打球或者跑步。李遇泽带着沈见青绕过操场,走在被树荫遮挡阳光的小路,从许多脚步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擦肩而过。

     

    上次带沈见青来这里,是为了上课,也为了带沈见青看看苗寨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这次的意义和上次大不相同了,更像是带恋人重返自己生活过的地方,重温往日走过的足迹。

     

    “哦,还有这里,以前也不知道怎么传起来的,说这里有蛇,”李遇泽指着路边的花坛对沈见青说,“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吓人,不敢走这条路。”

     

    沈见青看着花坛里正盛开的月季,好奇地问:“所以真的有蛇吗?”

     

    李遇泽笑了起来:“不知道,我也没敢走这条路,所以没见过。”

     

    沈见青噗嗤一声跟着李遇泽一起笑,李遇泽又补充说:“偏偏这条路离教室最近,学校这么大,其他路又远,那时候还得早出门绕路,在半路上都要睡着了。”

     

    那想来应该是没有蛇的,就算有,这里也不可能有毒性大的蛇。只靠一句话人传人吓得一堆学生绕路走,现在看来确实很好笑,只是没想到李遇泽也是其中之一。

     

    沈见青还在笑,仿佛已经参与了这段时光。李遇泽也不介意他笑这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你还没见过这个时候学校的人工湖呢,我记得后来这里养了锦鲤……”

     

    “李遇泽?”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一同停下脚步。李遇泽寻到声源看过去,惊讶道:“叶老师。”

     

    叶问笙同样惊讶,喊出李遇泽名字的时候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没想到还真的是李遇泽。他们在路边停下,李遇泽先问:“好久不见叶老师,您是这节有课吗?”

     

    叶问笙笑着摇头:“没,出来转转。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最近没什么事,带他来看看。”

     

    看到旁边的沈见青,叶问笙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李遇泽不知道安普告诉过叶问笙多少,叶问笙自己又知道多少,他面色如常地和叶问笙对视,看上去平静极了。

     

    沈见青垂着眼皮,跟着叫了声“叶老师”。

     

    叶问笙便朝他点了点头,又用疑问的表情看向李遇泽。

     

    李遇泽看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忙又说:“叶老师,我已经把那些事放下了,您别担心。”

     

    他没有告诉叶问笙他和沈见青的关系,虽然叶问笙和李绍恒不一样,但说出来多多少少也会不被接受的吧。

     

    叶问笙似是没想到李遇泽大大方方地把这事又提了出来,听他这么说便稍稍放心,但又想起什么,问:“我之前听说,你后来去看过心理医生,你真的没事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怕沈见青听见,沈见青却是听得清楚,只装一副不打扰二人谈话的样子站在一旁。

     

    李遇泽倒是不在意这些,声音如常地说:“我真的没事,您就放心吧。”

     

    他都这么说了,叶问笙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终止这个话题。

     

    “那,你们继续逛,玩得开心啊。”

     

    李遇泽同他告别,沈见青在李遇泽身边老实点头,二人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去好远,沈见青才问:“遇泽阿哥,心理医生是什么?”

     

    料到了他会对这个产生好奇心,李遇泽解释说:“就是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和平时见到的医生都是一样的。”

     

    心理疾病?

     

    沈见青停下脚步看着李遇泽,李遇泽也回看他。

     

    “那,得了这种病的人……会怎么样?”沈见青没由来地想起曾经的沈思源,高兴的时候对沈见青很好,不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沈见青立马从他面前消失。

     

    李遇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只如实回答:“什么样的症状都有,我也不算太理解,不过有专门介绍这些的讲座还有书。要我说的话,这样的病要比身体上的病更麻烦。”

     

    “人为什么会得心理疾病?”

     

    这些李遇泽也说不清楚,只能尽力回想以前看过的相关信息,解释道:“一般有好几种原因,比如遗传,大脑功能异常,还有因为成长经历中受到创伤,还有心理压力太大。”

     

    沈见青脸色变得有点难看:“那刚刚叶老师说……说你去看过心理医生,遇泽阿哥,你怎么了?”

     

    李遇泽这才明白,沈见青压根不是对心理疾病感兴趣,而是太在意叶老师刚刚的话。

     

    他打量着沈见青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干脆拉着沈见青找到一处长椅坐下,思忖片刻开口道:“之前刚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讲过的,我总想着在苗寨的事,我去看心理医生也不是治病的,只是咨询一下。”

     

    沈见青问:“得了这种病的话,自己察觉不到吗?”

     

    “算是吧。”

     

    这下沈见青的表情更难看了,李遇泽只好说:“我这不是没事吗,没有得什么病啊。”

     

    哪曾想沈见青不信他,反而拿他说的话否认道:“你刚刚也说了自己察觉不到,也没有检查过,怎么能直接肯定自己没事呢。”

     

    他否认完又问:“难道你对以前的事完全不在意了吗?”

     

    开诚布公地讲这个问题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说出来会让气氛就此僵住,不说出来也会一直烂在心里,永远都扔不掉。

     

    但沈见青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然不管不顾,胸口起伏变得明显,是他在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问出来,其实也知道李遇泽的答案。果不其然李遇泽敛起神色,轻声说:“我说在意的话你会难过吗?”

     

    这种事上,沈见青不想说假话。他动动嘴唇,开口:“会。”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听到心理疾病的病因,就立马笃定李遇泽会因为这件事得病,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愈发强烈,慢慢大过所有。

     

    “万一是你感觉不到呢?遇泽阿哥,我……我希望你好好的,哪怕只是小病也不行。”沈见青摇了摇头。

     

    李遇泽没有答话,四目相对中,沉默好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对峙,只有其中一方主动妥协,这场对峙才能被叫停。

     

    然而论这方面的才能,李遇泽是比不过沈见青的。

     

    最终李遇泽先投降:“那改天我去医院找医生,做检查,这样你总能放心一点了吧?”

     

    他一松口,沈见青便道:“不要改天,就现在。”

     

    李遇泽意外地看着他:“不去看锦鲤了吗?”

     

    沈见青干脆地说:“那都不重要,不看了。”

     

    改天是去,现在也是去,答都答应了,时间如何就没什么可纠结的。李遇泽无奈地起身,带着沈见青原路返回,离开了盐大。

     

    沈见青是第一次来医院,医院是个很安静的地方,白色的色调透着一股清冷,让人一走进来就自动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沈见青皱起眉跟在李遇泽身边,抬手遮住鼻子走进电梯。

     

    电梯带着他们来到三楼,李遇泽牵着他来到科室门口的等候区坐下。医院一般遵循“一医一患一诊室”的原则,尤其和心理搭边的更不建议家属陪同就诊,李遇泽让沈见青在外面等他,自己推门进去。

     

    沈见青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等着,不一会儿李遇泽出来,把手机交给他保管。做检查耗费的时间久,也不能被其他因素干扰,李遇泽解释完准备回诊室,又站住脚弯腰看低头的沈见青。

     

    “怎么了?”

     

    沈见青回过神来,抬眼看看李遇泽,压低声音说:“刚刚走神了。要做什么检查?要打针吗?”

     

    他们在路过血液检验科的时候看见了个正抽血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吵得沈见青忍不住捂耳朵。李遇泽便跟他解释说是在打针,检查身体各项功能正不正常,他记住了。

     

    李遇泽认真地思考一番,他还真不知道检查心理问题要不要抽血,诚实地说:“不知道哎。”

     

    “我有糖。”沈见青说着就要往口袋里摸,李遇泽笑出来,摁住他胳膊说不用,然后直起身子就要回诊室。

     

    沈见青扬起笑跟他道别,看着他开门走进去,才耷拉下去,暴露方才的“粉饰太平”。

     

    望着干净到能反光的地板,沈见青抿着嘴唇视线放空,随脑子里各种思绪胡乱飞来飞去。

     

    叶老师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说李遇泽去看过心理医生,李遇泽说只是咨询,不是治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叶老师又为什么会再次问李遇泽呢?那种担忧的表情和语气骗不了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客套话。

     

    他的视线被地上的亮光吸引,那是墙上挂着的电视在播放科普宣传,他抬头看向电视,声音没有家里的电视声音大,不过仔细听是可以听见的。

     

    沈见青对上面复杂的术语一知半解,但毕竟是科普视频,会把那些晦涩的东西变成普通人也能听明白的东西。他听着解释,视频讲到了心理疾病的症状,严重的话会怎么样,不严重的话会怎么样。

     

    讲到那些无法走出来、选择放弃生命的患者时,解说的声音也染上一丝惋惜,然后重复开头“一定要积极治疗,积极面对生活”之类鼓励的话。

     

    沈见青脸上没了血色,愣怔地看着屏幕上被遮住脸的患者家属,一位妈妈正哭着讲孩子如何如何痛苦甚至轻生,他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拿着手机的手攥紧了些,不慎将手机摁亮了。

     

    他低头看,李遇泽的手机上正显示着什么新闻,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标题下。他囫囵吞枣地扫一眼,没能辨认出到底写了什么,但他认得那张脸。

     

    沈见青蓦地想起在李绍恒家那天两人的争吵,手机上缩小版的人脸和那个愤怒的面孔渐渐重合,沈见青又想起李遇泽流的眼泪,下一秒就像触电一般一个激灵,模仿李遇泽平时摆弄手机的手势,把那条消息划走。

     

    于是,那条有关李教授在座谈会上疑似因突发过敏被送往医院的本市新闻,被沈见青不知情又“知情”地清除掉了。

     

    沈见青再抬起头时,电视已经在放下一个科普短片,讲的是几个比较常见的综合征。

     

    他还在庆幸李遇泽不会看到那条和父亲有关的消息时,那庆幸就在短片中富有感染力的女声里消失得荡然无存。

     

    那视频在说“斯德哥尔摩”。

     

    “主要表现为受害者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好感,为加害者袒护甚至爱上加害者,是一种常见的情感障碍疾病,治疗得当可以得到有效缓解……”

     

    沈见青几乎一瞬间想到了李遇泽身上,接下来视频说的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像凌迟,他无比想站起来离开这个地方,但他不能,李遇泽还没有出来。

     

    今天听到的一切对沈见青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领域,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一如曾经见到高楼和汽车,打破、刷新他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也向他残忍地揭露一个现实——

     

    李遇泽真的有可能生病了。

     

    他自己完全察觉不到,所以……所以他去咨询,所以他说……

     

    他说他恨,却又忍不住想。

     

    沈见青呼吸变得急促,手脚一阵发软,连耳边解说的声音都变小了,只剩无休止的嗡鸣。

     

    等待李遇泽的这段时间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又像过去了数十年。李遇泽走出诊室时沈见青丝毫未觉,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直到李遇泽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眼前的电视屏幕,把诊断单在他面前扬了扬。

     

    他看着那张白纸,如坠冰窟。

     

     

    电视机放着早些年热播的经典喜剧,即使年代已经久远,对沈见青来说也是足够新奇的东西。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视线放空了随意投在一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茶几上摊着诊断单,上面各项数值都是正常的。

     

    电视哄堂大笑的声音和客厅的气氛截然相反,沈见青偏着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李遇泽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沈见青窝在沙发一角沉默不语的模样,他大概猜得到原因,从听到叶老师的话之后沈见青就一直这样。

     

    他走到沙发旁边,轻声喊:“沈见青。”

     

    沈见青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看向李遇泽,反应慢半拍地扯出笑脸:“你洗完了啊,那我……”

     

    他话没说完,李遇泽便说:“我们谈谈。”

     

    霎时,沈见青的脸变得惨白,半晌才挤出一句:“可以……可以不谈吗?”

     

    李遇泽反问:“你觉得呢?”

     

    这是不允许他有半点逃避的意思了。沈见青低头抿了抿嘴唇,才说:“……那好。”

     

    李遇泽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觉得你好像误解什么了。”

     

    此话一出,沈见青的双眼倏地红了,慌乱地挪开视线。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唾液,欲盖弥彰地说:“有吗。”

     

    李遇泽没有回答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伸手够到桌上的诊断单,认真地指给沈见青看:“上面说了,我心理没有问题,所有检查都是正常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说:“你看,‘各项心理评估无异常,可以进行正常的生活’,我真的没事。”

     

    沈见青却难得固执起来:“万一……万一诊断错了,或者压根检查不出来呢?”

     

    要说的话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来,沈见青顺着李遇泽的手指看诊断单上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他不敢看李遇泽的脸,垂着脑袋哑声道:

     

    “李遇泽,你不是骗我的吧。”

     

    李遇泽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沈见青,心理疾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陌生代表未知,未知会带来恐惧,在沈见青眼里,这是值得他担惊受怕的问题。

     

    他索性扔掉那张没用的纸,掰开沈见青紧缩的外壳,态度强硬地跨坐过去,捧起沈见青的脸跟他四目相对。

     

    沈见青眼神躲闪,却被李遇泽强扭回来。

     

    他不得不看着李遇泽的眼睛,可下一秒那双清澈的眸子变得模糊,湿意在他眼眶里凝聚,然后滑落到李遇泽手心。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李遇泽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钝痛。

     

    李遇泽不是那种泪点很低的人,张嘴说话却猝不及防地染上哭腔:“沈见青,你别这样。”

     

    “哪样?”沈见青笑得勉强。

     

    李遇泽忍下心底那股酸涩,尽力收起鼻音:“你不要瞎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见青的手轻轻拽着李遇泽的衣角,无助地看着他。他脸上写满了茫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哪怕李遇泽一直在恨他也好,也胜过爱是虚假的、是骗他的。他完全没了向李遇泽求证的勇气,如果只有生病了才能让李遇泽爱他,他宁愿放弃这种爱。

     

    他又想起白天听到的话,病症严重了的话患者有可能会寻短见,彻底失去生的欲望。

     

    他不想,也不敢看到那样的李遇泽。

     

    可病好了的话,李遇泽还会喜欢他吗?他同样不敢猜测结果。他简直陷入两难的境地,无论进退都会痛苦万分。

     

    “我很确定我没有生病,”李遇泽再次重复自己的观点,“过去不美好的事对我的影响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况且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觉得一直以来我的言行举止看起来是在骗你吗?”

     

    客厅陷入一阵寂静,李遇泽一副沈见青不回答就不松手的架势,双手在沈见青脸颊捏了又捏,再顺手擦掉他的眼泪。

     

    这种寂静持续了很久,沈见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恨我吗?以前那些……那些错事……”

     

    李遇泽认真地问:“你想听真话吗?”

     

    沈见青吸了吸鼻子,待在他手心点点头:“你不要骗我。”

     

    李遇泽这才松开手,换成搂着沈见青脖子的姿势:“把一张纸揉皱再展开,这张纸就再也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碎掉的镜子也是,即使重新粘好,裂痕也会一直留着。”

     

    衣摆上的手攥得更紧,沈见青一言不发地听着,脸色有些苍白。

     

    对李遇泽来说,这是一辈子难以忘怀的记忆,也绝不会因为什么就轻易释怀。沈见青也明白,他当然会恨,他完全有理由去恨。

     

    沈见青的手一阵阵泛软,快要抓不住李遇泽的衣角了。

     

    他的呼吸是颤抖的,喉咙里克制住呜咽声,逼迫自己继续听李遇泽对他的“判决”。

     

    李遇泽的话音开始转折:“但是——”

     

    听到这两个字,沈见青抬起眼睛看他。

     

    他声音钻进沈见青耳朵里,抚平沈见青心中的波澜:

     

    “我们可以再拿一张新的纸,再买一面完整的镜子。”

     

    好像降在干涸土地上的甘霖,让冰凉的躯体回温,让忐忑的心归回原处。沈见青四肢的知觉重新回笼,李遇泽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得明白。

     

    他眼中的愁绪被希冀替代,生怕自己听错了:“遇泽阿哥,你的意思是……”

     

    李遇泽接过他的话头,郑重地说:“我们可以不提那些,未来的时间那么长,足够我们把以前的事盖住,再也不翻出来了。”

     

    沈见青呼吸一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迟钝的反应被李遇泽看在眼里,却是笑着开口:“你不愿意吗?”

     

    沈见青后知后觉地找到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说:“不是、不是,我愿意……”

     

    “那我说我真的没有生病,你相不相信?”

     

    李遇泽抵着他的额头,他愣怔地答:“相信。”

     

    “真的?”

     

    “……真的。”

     

    “我不信,”李遇泽眯着眼睛抬起手,在沈见青变得无措的眼神里说,“除非……除非你抱我。”

     

    时空好像产生错乱,让思绪回到很久以前沈见青第一次踏入这个家,在这张沙发上说了类似的话的时候。

     

    沙发不大,却好像承载了许多眼泪,还装着数不尽的爱和坦诚。

     

    李遇泽衣角那两只手动了动,接着猛地抱住他的腰,紧紧地箍在怀里。

     

    肩窝里那颗脑袋上柔软的头发蹭过他的脖子,和痒丝丝的触感一并传来的还有肩上无法忽视的湿热,以及沈见青闷闷的哽咽声。

     

    “怎么又哭了……”李遇泽伸手揉沈见青的头发。

     

    沈见青说话断断续续:“我……害怕,李遇泽……我真的怕……”

     

    李遇泽捏了捏他露在空气中的后颈,因为憋得太久,这里的皮肤红了一片。

     

    “我知道,”李遇泽柔声说,“别害怕。”

     

    他埋在李遇泽肩头哭着,不是孩子那般放声痛哭,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肩膀,用加重的呼吸苍白地掩饰抽噎声。可以说是哭得很安静——竭力地去保持安静。

     

    沈见青这么一哭,弄得李遇泽鼻子又酸起来。沈见青很少这样一副没安全感的模样,甚至情绪都很少再失控过,如今只是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可能就让他丢盔弃甲,彻底投降。

     

    李遇泽揉着沈见青后脑勺的头发,抚平他的不安。沈见青只锁着他不许离开,吸着鼻子努力克制纷乱的情绪。

     

    他开口,说的话又变得很幼稚:“你发誓你没有骗我……你是真心喜欢我……”

     

    李遇泽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酸意:“怪我没早告诉你,叶老师说那阵我就该跟你讲明白的。”

     

    “沈见青,你要相信我没有弱小到因为这些事产生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不然我们现在不会待在一起好好谈心的。信任我吧,好吗?”

     

    他话语满含耐心,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沈见青也懂这些道理,但仍保持沉默,抱着李遇泽不肯撒手。

     

    李遇泽无声地叹了口气,沈见青固执起来真是怎么都撼不动他。他揽着沈见青的肩膀轻揉他后颈,动作带着亲昵和温柔,当然开口说话也是——

     

    “沈见青,我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

     

    沈见青没反应过来李遇泽在说什么,恍惚地回:“……嗯?”他上扬的尾音很好听,不过他大概对这事毫无察觉。

     

    “有人爱你,我会爱你,永远比昨天、比上一秒更爱你。”

     

    李遇泽一字一句地学着沈见青说过的话,明明是沈见青先说出口的,轮到他自己时却觉得这样的誓言压根不管用,直到李遇泽认认真真复述一遍,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李遇泽的眼睛。

     

    他们的身份好像总是在调换,需要对方填补灵魂深处的残缺。好在两人契合到无论如何都能拼得严丝合缝,将彼此的断裂口重新接续,形成再分不开的环。

     

    李遇泽的胳膊搭在沈见青肩头,诚恳地说:“信我。”

     

    沈见青怔怔地看着他,他如实坦白的样子沈见青看见过,所以现在他到底是不是在说假话,沈见青也一眼能看出来——

     

    李遇泽真的没有说谎。

     

    无论是那张诊断单还是李遇泽的心,都是真的。

     

    他红着眼睛和李遇泽紧紧相拥,再也不说任何怀疑的话了。

     

    ……

     

    距离上次回盐城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李遇泽还记得临出门前沈见青开心地收拾行李,把牙膏牙刷装好塞进行李箱,又积极地把家电的插销拔掉。比起在城市,他更喜欢在苗寨的家。

     

    大概是因为许多话都说开了,心也好像离得更近,也少了许多顾虑。把那些再与未来无关的事彻底放下,连呼吸眨眼都变得轻松。

     

    今天是李遇泽为盐城日报写的文章正式发表的日子,报社专门给李遇泽寄了一份纸质版,要给他留个纪念。快递会在今天送到李遇泽家,从昨天他们就在等着了。

     

    马上又要到旅游旺季,寨子里正慢慢热闹起来。沈见青第不知道多少次探身出去张望,外面胆子大的游客朝他搭讪,他都选择了直接忽视。

     

    窗外吵吵闹闹,李遇泽哭笑不得地出去把沈见青拽回来,睁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对游客们说“他听不懂汉语”,那几个游客这才可惜地走开了。

     

    “你这样,他们要以为苗寨的人都不理人,回去要给导游提意见的。”

     

    沈见青满不在意,说那就看那些人敢不敢来找他谈话。

     

    不放红红咬他们就谢天谢地了。想来也没几个人敢真的教沈见青做事,李遇泽耸了耸肩,又煞有介事地说:“那出门的时候可别让刚才那些人听见你说汉语,我才骗他们说你听不懂。”

     

    “遇泽阿哥居然会骗人噢,”沈见青一下笑了出来,“不过我也不打算出门,最近我休假。”

     

    他们苗语推广真是很清闲了。李遇泽神色自然得好像刚才胡扯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扬了扬眉毛就回到书桌前。他最近在准备新的稿子,他从回到硐江就在忙这个了,而沈见青一休息就是好几天,乐得把家务全包了去。

     

    外面响起敲门声,有人用苗语喊了什么。这句李遇泽大概能听懂,硐江苗寨不是所有苗族人的汉语都说得流利,负责这里的物流小哥都会直接用苗语,说“有人吗?有你的东西”。

     

    沈见青起身刚想说“来了”,嘴一张开发音拐了个弯,用苗语回了后朝门口走。

     

    李遇泽笑了笑没说话。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李遇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原本屏幕是停留在和编辑的聊天页面的,编辑发过来一条这期报刊的反响情况,顺带夸了一下李遇泽,李遇泽回他一句“谢谢”,搭配一个抱拳的表情包。

     

    现在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是一串电话号码。

     

    李遇泽听着铃声循环,过了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他这才拿起手机,平静地打开通话记录,把那串号码拉入黑名单。

     

    沈见青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遇泽阿哥!是寄给你的报纸!还有前两天买的花诶!”

     

    “这么快啊?”李遇泽放下手机出去,沈见青正坐在桌前拆包装纸,李遇泽那份快递盒还好好地在一旁放着,等他过来拆。

     

    沈见青小心翼翼地把用塑料膜缠了好几圈的花枝放在花盆里,又一圈一圈把塑料膜拆下来。这是一盆只有个花苞的月季,是两人一起买了准备养在家里的。

     

    “遇泽阿哥,它要什么时候能开花啊?”沈见青摆弄着被压了很久的叶子问。

     

    李遇泽正拆快递盒,认真地想了想后说:“还有一个月吧,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我也第一次养花。”

     

    沈见青很乐意和李遇泽共同体验这个“第一次”,站起来把花盆摆到窗台,又去拿一只杯子充当花洒给它浇水。

     

    李遇泽把那份报纸取出来,报社为这篇文章选了显眼的位置,他的名字印在标题下方,一眼就能看见。

     

    这是“李大作家”的第一个成就,照沈见青的话来说,这肯定要好好放着,永远不能丢掉。李遇泽心情很好地准备把它放在书架上,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来到正给月季施肥的沈见青身边,问:“我记得你说你身份证也今天寄到,身份证呢?”

     

    沈见青的动作顿住,茫然地回头看李遇泽。

     

    “嗯?”

     

    “哎呀,”沈见青恍然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忘记了。”

     

    李遇泽噎住,又说:“他应该……还没走远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见青放下手里的肥料包,拍了拍手说:“那我出去找他,遇泽阿哥等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拔腿往外跑,李遇泽连忙“哎”一声:“外套外套!穿上再出去!”

     

    “不冷!我马上回来!”沈见青回头笑着摆手,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连带着衣角也跟着一道飞。

     

    李遇泽无奈地站在门口看他跑远,很快就钻进人群里没影了。

     

    话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其实这个苗族少年会说汉语。李遇泽好笑地想着,转身回屋。

     

    报纸被李遇泽放在书架上,同其他杂志摆在一起。手机黑了屏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看来没有电话再打进来了。

     

    想来他知道李遇泽是下定决心不再和他有联系了吧。李遇泽拿起手机和编辑说报纸已经收到的消息,没有半点烦闷,只有打心底的轻松和平静。

     

    今年硐江的春天很漂亮,比以往任何季节都漂亮。

     

    傍晚的风吹过窗台的月季,李遇泽放下手机看向沈见青跑远的方向。

     

    他不会再纠结于过去让他痛苦万分的事了。

     

    枯木与荒凉终会和冰雪一同消融,青山黛色站在他生命的第二年春里等候。

     

    等着和他相逢,等着与他共度此生。

  •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却拿我当替身

    首发于2025.9.11.

    原著向婚后车,沈见青失忆if线,单视角,我流九号房间梗。

    字数1w6,一发完。

    此设定纯粹为了爽而设,建议不要深究,自行脑补就好。

     

     

    沈见青发誓,等出了这个房间,他一定要给李遇泽口中那个完美恋人一点颜色看看。

     

     

     

    夏末的氏荻山没有炎热的感觉,到了晚上会有些凉意。氏荻苗寨的生苗作息很规律,入夜就基本不再外出了,所以晚上会很安静。

     

    ……理应很安静才对。

     

    沈见青被嘈杂的噪音吵醒了。他已经不住在苗寨里面了,到底谁在外面吵吵嚷嚷?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拉近了的放大的脸。沈见青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叫红红出来。

     

    不过红红这次没有如他所愿地跳出来。

     

    对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沈见青反应迅速地将他推开,对方坐在床边稳住身形,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醒了啊……我刚要叫你。”

     

    听他说的是汉话,沈见青脸色更阴沉了些。这人是谁?族长见他软硬不吃,索性找个外乡人过来寻机会给他下蛊?

     

    红红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幸好他反应快率先闭气,否则刚刚离那么近,很轻易地就能给他种下蛊了。

     

    这人起了身走开几步,不知道做了什么,房间亮了。

     

    沈见青闭了闭眼睛,慢慢适应这种光线后再睁眼才发现,这里不是他在氏荻苗寨的家。房间里的陈设和苗族风格相差很大,尤其是桌上,还摆着一个会发光的铁板。

     

    沈见青更疑惑了。他是怎么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弄到这里来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而且房间门也打不开了,我就打算叫你起来,然后你就自己醒了……你在听吗?”

     

    那人转过身来,沈见青才看清他的模样。

     

    看清面前这人的一刹那,沈见青被他的容貌惊住了。

     

    沈见青承认,刚才那股敌意好像摆早了。

     

    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撞得肋骨发痛。

     

    “……沈见青?你这是怎么了?”

     

    这人从哪得知的他的名字?沈见青回过神看向重新回到床边坐下的人,他已经要伸手过来碰沈见青,沈见青看着这只手摸向自己额头。

     

    手心是热的。

     

    那些人应该没有蠢到对他用这种手段。沈见青不动声色地瞧着他自顾自地念叨“没有发烧啊”,开口问:“你是,汉人?”

     

    对方惊讶地收回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见青。

     

    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沈见青才对吧?四目相对中,对方似是艰难地出声问:“你不认识我?”

     

    从看清这人的第一眼开始,沈见青就在仔细端详他了。

     

    他身上没有和那些人一样的气息,没有半点异常不说,那眼神中关切的意味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沈见青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和族长他们没关系了,就算有,他也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沈见青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笑了笑,说:“我应该认识吗?”

     

    他语速放得慢,好似对汉话十分生疏。面前这人稀奇地看着他,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沈见青不明白他这反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总之,这人偏过头去盯着桌上那个发光的铁板看了半天,撇着嘴扭头重新跟沈见青对视。

     

    他要干什么?

     

    “冒昧问一下……你,记得现在是哪年哪月吗?”

     

    沈见青稍微歪着脑袋,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你是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对方很贴心地解释:“对,就是问一下,‘冒昧’只是个礼貌用语,你不用在意。”

     

    “噢。”沈见青应了一声,然后说出一个年份。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沈见青又问。

     

    对方从容地答:“有人告诉我的。”

     

    “谁?”

     

    他貌似是在回忆,然后说:“没印象了。”

     

    沈见青没再继续追问,他又说:“我知道了你的名字,那公平交换一下吧,我叫李遇泽,遇见的遇,恩泽的泽。”

     

    提到“公平交换”时,沈见青的眉毛轻轻扬了扬。他不着痕迹地压下去,重复着他的名字:“李遇泽?”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李遇泽点点头:“对,李遇泽。”

     

    看上去李遇泽在教沈见青念他的名字。沈见青笑了一下,再次发出疑问:“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遇泽的表情好像有些为难,还有些困惑,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我睁眼就在这里了,门窗都打不开,电脑也没法用了,一直停在这样的提示框上。”

     

    前半句沈见青还能听懂,后半句他顺着李遇泽的手指看向桌上那个发光的铁板,什么“电脑”什么“提示框”?他只在阿爸没过世时从阿爸嘴里听到过这个词,原来它长这样?

     

    李遇泽也反应过来沈见青大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极其又耐心地重新用沈见青能听懂的话说:“我们出不去了,只有完成这东西上面写的任务,我们才能出去。”

     

    出不去?

     

    沈见青不理解为什么出不去,门好好地长在那里,还能打不开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门边就要把门板推开,但意外地,这扇门纹丝不动。

     

    李遇泽跟着他走到旁边,补充说:“你醒之前我试过很多次了,怎么都打不开。”

     

    从睁开眼开始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让沈见青觉得无法理解,他用力推门,这门就好像是个假的一样立在这儿,半点反应都没有。沈见青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抬手一拳头就要往门上打。

     

    “你干嘛?!”

     

    李遇泽喊了一声,动作飞快地挪过去拽住他胳膊,手伸过去包住他的拳头。

     

    李遇泽吓得把沈见青往身后拽:“出不去就出不去,你别这样,皮肉能有墙和门结实吗?“

     

    沈见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温热的手心抚在自己手上,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沈见青紧咬着的牙不知觉松开,胸口那种烦躁的感觉居然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皱着眉站稳,低头看着李遇泽一直没有拿开的手,问:“那怎么办?”

     

    看他冷静下来,李遇泽松开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脑:“硬闯是出不去了,电脑上写着完成任务就能出去,不然还是照做吧。”

     

    沈见青看向电脑,打量了半天后茫然地看李遇泽:“上面写的什么?”

     

    李遇泽好像噎了一下,连忙咳了两声回答他的问题:“上面写的是,一共五个环节,每次要从给出的两个任务里选其中一个,全部完成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他说得认真,沈见青还是没有遗漏掉他的每一个神情。他刚刚明明是想笑的,虽然不像嘲笑,但是他刚刚肯定是想笑。

     

    “那,怎么开始?”

     

    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李遇泽看着电脑,试探道:“先等等吧,不清楚这个地方是怎么运作的,说不定等下就可以了。”

     

    沈见青顺从地听李遇泽的话,既然硬闯出不去,不如放弃挣扎,总不能真把他们一直关在这里。

     

    嘶。

     

    沈见青转念想了想,一直关在这里?和李遇泽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李遇泽是不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的,顺手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沈见青坐回床上,开始打量这个奇怪的房间。

     

    这里也不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比如搁在桌上的银饰,草药包,绣着苗寨纹饰的窗帘。巧的是好多生活用品都是两人份,该不会是提前布置好的吧。沈见青思忖一番,当然最奇怪的是房间里有一些木质的框子,中间是透明的玻璃,露出里面灰色的纸。

     

    李遇泽正拿着其中一个,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见他轻轻叹口气把那个框摆回桌上。

     

    沈见青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东西,但是在硐江苗寨他好像见过,他记得是用来装照片的,需要用一个叫照相机的东西,把想要的画面拍下来,就能变成一张纸,那就是照片。

     

    电脑依旧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一时间,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然后,李遇泽主动开口寻找话题。

     

    “沈见青,你来这里之前在做什么?”

     

    他这么问,沈见青真的开始认真回忆前一天自己在做什么。他照常去氏荻山里转悠,最近蛊虫林不安分,他还要找些东西喂红红,昨晚睡觉之前,红红身上的颜色看起来已经很鲜艳了,过几天他就会带着红红去蛊虫林。

     

    不过这些事显然不能对着李遇泽讲出来,先不说外乡人不能知道,要是说了估计会把李遇泽吓得不轻,指不定又要害怕起来了吧。

     

    沈见青这样想着,把事实掐头去尾,说出来的就成了“我去山里采药草,采完就回家了”。

     

    “这样啊……”李遇泽若有所思地说。

     

    沈见青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李遇泽同样思考了一阵,说:“我在给一家报社写稿子——噢,就是我的工作。”

     

    在工作吗。沈见青用轻飘飘的眼神打量着李遇泽,这样的视线不会让李遇泽觉得不舒服,他坦然地和沈见青对视,没一会儿,电脑响了一声。

     

    上面的字变了,他和李遇泽一同看向电脑屏幕,上面贴心地用汉语和苗语并排写了几行字。

     

    请在以下任务任选一个完成:

     

    任务一:双方接吻并持续五分钟。

     

    任务二:不使用工具的前提下使对方身上产生伤口。

     

    ……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对视一眼。

     

    接吻?沈见青无法理解这个房间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胸腔里那种鼓动更加强烈了,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这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竟然是为了才见一面的李遇泽。

     

    他看着李遇泽转过头来,表情都没来得及收拾好,就听见李遇泽说:

     

    “第二个还是不了吧,我们选第一个?”

     

    沈见青意外地睁大眼睛,李遇泽补充道:“这房间里不太像有绷带纱布创可贴这种东西的样子,不如选相对容易的,咱们也好快点出去。”

     

    说实话,沈见青倒是不反对,令他意外的是这个提议居然是从李遇泽口中说出来的。

     

    是他为了尽早出去选择不在意这种事,还是说他压根对这种事毫不介意?

     

    思考的工夫李遇泽已经从书桌旁起身走到沈见青面前,沈见青不自觉地后仰,李遇泽已经在他腿间站定,俯下身时特地顿住,听起来很有礼貌地轻声问:

     

    “你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

     

    沈见青的心跳得更快了,心理准备?李遇泽真的是在尊重他的意见吗?可他人都过来了,这种时候再问,倒不如说是故意的,这样解释才更合理。

     

    他耳朵有点发热,估计脸也不争气地红了吧,他还注意到李遇泽的耳朵尖也有些红,拉近了无数倍的距离让呼吸陡然升温,浑身都燥热起来。

     

    没等沈见青回答,李遇泽伸手搭在他肩上,低头和他贴在一起。

     

    这一刻好像大脑停止运转,嗡的一声把所有想法全都清空,只剩一个“我正在和他接吻”的事实,让沈见青呼吸一乱,看向李遇泽阖住的眼睫。

     

    唇瓣相贴的感觉有些不真实,伴随着潮热和温软的触感,将沈见青的思绪拉回到这场亲吻中。他不得章法,这个刚让他燃起想要靠近的兴趣的人成了主导者,引导着他将这个吻持续下去。

     

    他的唇肉被对方轻轻摩擦,吻开闭合的双唇,几乎没有半分抗拒地任凭细微的喘息没入唇齿。这下沈见青好像开始无师自通了,伸出舌尖迎上李遇泽,又被他带着,如同邀请一般闯进他牙关,纠缠中开始一下一下舔舐着李遇泽的舌头,然后大胆起来四处探索。

     

    身体宛如被水浪卷了一通,有种喘不过气的湿热,沉重的呼吸肆意洒在对方脸上,尽管是初次尝试,倒也吻得难舍难分。

     

    沈见青的手已经放在李遇泽身上,口腔里暧昧的水声扰得他心神不宁,片刻后,他离开这处柔软的地方换气,但依旧贴得很近。两个人的鼻尖因大口呼吸的动作不时相碰,用变了神情的目光和对方对视。

     

    五分钟到了吗?

     

    显然还没有。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再次吻回去,或许两个人都有。刚分开没几秒钟的呼吸再次互相纠缠,李遇泽动了动腿,离开沈见青双腿间无形的禁锢,用膝盖将它们并起,动作十分自然地坐了上去。

     

    沈见青脑袋又嗡了一声。他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李遇泽是不是也能听到?

     

    身上这人主动得不像样,沈见青被他轻咬唇瓣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揽住他的腰吻了回去。李遇泽不禁后退几分,沈见青便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再也不能挣脱分毫。

     

    沈见青可以感觉到李遇泽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刚才的游刃有余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并且再也忍不住地发出声音。

     

    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从心底升上来,本能的驱使让沈见青得寸进尺地将李遇泽搂得更紧,攻城略地的行为也更放肆。

     

    他心一动,舌尖轻轻扫过上颚,怀里的人立马颤了一下。他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着李遇泽一通挑弄,引得李遇泽浅声哼着揪紧他肩头的衣服,不能推开,也推不开。

     

    沈见青简直想要谴责一开始觉得五分钟漫长的自己,这五分钟他们能做太多事了,甚至还会觉得不够用。

     

    他又忍不住想,这人好像对接吻有很高的熟练度,即使敏感到身体紧绷,也始终让自己显得足够从容。他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一旦往这方面想,沈见青就开始觉得生气,可他在气什么,气李遇泽可能和别人接过吻?

     

    沈见青脑袋里思绪乱飞,嘴上还因为没收好情绪咬了李遇泽一口。李遇泽“唔”一声,与此同时电脑响起声音,宣告五分钟结束。

     

    两人终于分开,李遇泽呼吸凌乱,手背擦去唇上的水渍:“你……你咬我干什么?”

     

    哪怕已经松开他,沈见青还是觉得浑身的血管在疯狂鼓动,怎么都止不住。他无言解释这场无名无分的醋意,于是垂下眼皮挡住眸中的暗流,放软了语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静片刻,李遇泽的声音响起:

     

    “好吧,没关系。”

     

    他们一个没松手一个没起身,就这样保持着坐在沈见青腿上的姿势平复气息。

     

    电脑也很识时务,只是提示任务完成,迟迟没有下一个环节出现。

     

    “李遇泽,”还没彻底平静下来,沈见青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伴侣?”

     

    苗人都很固执,只要认定一个人就死都不会改。沈见青想不明白李遇泽为什么坦然接受接吻的要求,而且还很熟练。他没做过这事沈见青是不相信的,但要是和伴侣做过这事还能毫无负担地跟沈见青接吻,已经狠狠违背了沈见青的认知。

     

    沈见青倒希望李遇泽回他一句“没有”,哪曾想,李遇泽看他一眼,很干脆地说:“我有的。”

     

    冲击力不亚于刚刚李遇泽半点不犹豫地坐在他大腿上搂他脖子,沈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遇泽,险些没维持好脸上的表情。

     

    他连忙低下头,视线随之下移,是两人紧贴的大腿根,他脑子更乱了。

     

    什么意思?一个有伴侣的人主动和刚认识的人接吻?偏偏他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这岂不是赤裸裸的对伴侣的背叛?

     

    沈见青气愤加上惊讶的心情之外,还夹杂了一丝窃喜。

     

    也就是说,李遇泽压根不在乎这种背叛,换言之,他不在乎他那个伴侣?

     

    那么,他就可以尽情耍些不被李遇泽发现的手段,用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把他那位倒霉的伴侣踢出局。

     

    他当然,而且是一定可以。

     

    “她跟你一样是汉人?”沈见青低着头问。

     

    “不是,”李遇泽声音很轻,“他跟你一样,是苗人。”

     

    李遇泽为什么要强调“跟你一样”?沈见青重新抬眼和李遇泽对视,这种恋人关系才会做的温存的姿势,聊的却是这种令人哑然的话题。

     

    沈见青忍住异样的情绪,又问:“那出去之后,你打算把在这里的事告诉她吗?”

     

    李遇泽看着沈见青,说:“我不打算告诉他。”

     

    是吗?如果出去之后还能见到李遇泽,沈见青倒是完全不介意——把这些事连同每一个细节一五一十全都讲给李遇泽的伴侣听。不知道那位素不相识的姑娘听完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李遇泽思索一阵,回忆道:“有两年多了吧,你问这些干什么?”

     

    沈见青忽略了他的问题,说:“她长得很漂亮?”

     

    问起这个,李遇泽眉毛扬了扬,笑着说:“一般我们汉语里都拿漂亮形容女孩子,如果要我说的话,用漂亮形容他也完全可以。”

     

    沈见青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他是男人?”

     

    李遇泽弯起眼睛:“是啊。”

     

    沈见青很不想说自己真是越来越嫉妒了,连放在李遇泽腰上的手都不自觉用力几分。这点反应被李遇泽察觉,面带疑惑地说:“怎么了吗?”

     

    他真的是,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沈见青咬着牙努力保持跟李遇泽一样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再问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了。

     

    电脑又响一声,下一关终于弹了出来。

     

    请在以下任务任选一个完成:

     

    任务一:请一方揉捏另一方的乳头五分钟。

     

    任务二:用刀使对方身上产生伤口。

     

    两人又不约而同转回来看向对方。任务里没有指定谁是哪一方,李遇泽却已经调整好姿势对沈见青说:“那……你来吧。”

     

    他没说选哪个任务,但沈见青听出来了,要选任务一。

     

    沈见青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照这么下去,最后一个任务要做什么?

     

    他看着李遇泽放松的身体,他本该顺着李遇泽的意思把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但他没有,而是抓住李遇泽的上衣,抬起来拉过头顶,把衣服脱了下来。

     

    意料之中地,李遇泽十分配合,在沈见青拉他衣服时就顺从地抬起了胳膊。

     

    很好,很好。沈见青不自觉地磨着牙,把衣服扔到一边重新看向李遇泽。

     

    他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李遇泽皮肤白净,很瘦,但不瘦弱。只是这一片白净的、此时应该属于沈见青的领土上,刺眼地留着点点红痕。

     

    吻痕、指痕,有深有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到底是怎么留下的,而且,不太像是一个晚上能留下的。

     

    李遇泽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别扭,很快又恢复如常。反倒是沈见青看着这些欢爱的痕迹耿耿于怀,恨不得这些突兀的颜色立马在李遇泽身上消失。

     

    他们该不会前一天晚上还在鸳鸯戏水,甚至不分昼夜吧?

     

    沈见青被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刺激得快要疯了,李遇泽哪是有点经验,其实都能称是“身经百战”了吧?背叛得毫不在意,不在意还和他那个伴侣常做这些?

     

    难道他很喜欢做?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李遇泽仍一副丝毫未察觉的模样,直到沈见青抬手触碰到他胸口,他呼吸一紧,下意识抓住沈见青腰上的布料。

     

    要用什么样的力度才能把胸口上的痕迹盖过去?沈见青无从得知,但他会付出行动亲自探寻答案。

     

    这对沈见青来说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个已经有伴侣的男人坐在他腿上邀请他,而他居然还乐意奉陪。

     

    忽略掉那个倒霉蛋,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令人想用一生来铭记。

     

    乳尖在沈见青手指中被捏得变形,沈见青看着这两颗粉红色的小东西,离乳晕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已经在变淡的吻痕,他说服自己忽略掉它,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李遇泽呼吸急促,胸脯在沈见青手里起伏着。沈见青观察着他的反应,指腹慢慢擦过乳晕,又按着乳头搓弄。这里的颜色让沈见青联想到山里生长的一种红果子,大小就和手里这两处地方差不多,只不过那果子是有毒的。

     

    沈见青两指并拢将乳尖夹在指缝中,轻轻拉扯的动作让李遇泽禁不住哼出声音。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能感觉到快感吗,沈见青抬眼和李遇泽对视,李遇泽的脸红着,害羞的表情里还带着一丝享受。

     

    “李遇泽,”沈见青忽然出声,“你的伴侣也这样对你?”

     

    李遇泽呼着热气,泛软的声音沾了点揶揄:“你好像对我的恋人很感兴趣。”

     

    沈见青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才不会对李遇泽那个恋人有一丁点好感,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叫红红去咬他一口,让李遇泽想都不要再想他。

     

    他如实相告:“我对他没兴趣,但我觉得他可真悲惨。”

     

    “嗯……为什么这么说?”

     

    沈见青用指甲拨弄着乳珠:“你好像压根不在意他。”

     

    李遇泽胸口一颤,呼吸乱了。他放在沈见青身侧的一只手抬起来拢住沈见青的手腕,调笑道:“我当然在意他。”

     

    沈见青挑眉看李遇泽。

     

    “我们感情很好……所以,我想快点出去,”李遇泽眼眸带雾,“不能弄出伤口,他肯定会心疼我的。”

     

    他这话对沈见青来说跟火上浇油也没什么区别了,沈见青感觉自己胸口被一块石头堵死,被李遇泽气得半分理智都无。

     

    沈见青真的觉得这人就是故意气他的,而且还成功了。

     

    他笑声短促,道:“是吗。”

     

    他移开手挪到李遇泽腰上,钳着这段腰身往怀里按了按,凑近了含住一边乳头。李遇泽毫无防备,反应倒是配合地搂住他的脖子。

     

    怀里这人抖了又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话音听上去有点无措:“沈见青,任务里……没说用嘴……”

     

    沈见青的舌尖扫过乳头,状似无辜地说:“我也在用手啊,遇泽阿哥。”

     

    李遇泽怔了怔,他确实不算不遵守规则,含住一边舔弄时另一边也没有忽略,手指依旧把玩着渐渐充血变红的乳珠。

     

    沈见青又想到那种有毒的果子,不少来苗寨旅游不慎闯入山林里的蠢货,都会被这鲜艳的颜色吸引,完全不思考是否有毒性的可能,就把它吃进肚子里,最后命丧林中,成为野兽的美餐。

     

    那么现在,他自己好像也成了这样的愚人,明明他该识趣的远离才是。

     

    面前的人低声地喘息,放在他后颈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每一下皮肤接触都像是在点一团火,伴随着痒丝丝的触感让人心神荡漾。

     

    沈见青轻轻咬着乳尖,又缓缓地摩擦,李遇泽的声音含糊着,但总归再也没心思说他和他的恋人感情多么多么好了。

     

    他含着这里的软肉吮吸,故意弄出声音让李遇泽听个清楚,松开时在乳晕周围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沈见青看着这圈牙印,怒气少了不少。

     

    沾满口水的地方重新接触到空气难免会觉得凉,李遇泽瑟缩一下,沈见青的手很快又摸上来,再次低头含住另一边。

     

    李遇泽身体的变化不止乳尖开始红肿,还有泛红的皮肤,下身不能忽视的勃起。都这样了,不起反应是不可能的,那他和恋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起反应也这么快?还是说远不止如此?

     

    沈见青空闲那只手在李遇泽后背上抚过,李遇泽应该是觉得痒,身体颤着想躲,不过是把胸脯往沈见青面前送罢了。

     

    李遇泽刻意抑制的喘息时不时漏出一点,手不自觉将沈见青搂得更紧。

     

    漫长又短暂的五分钟过去,电脑响起声音,沈见青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李遇泽。

     

    但他的手还停在李遇泽胸口,极其满意地将两边咬痕上的口水抹干净,这才看向电脑屏幕。

     

    这次它倒是速度很快地蹦出下一关。

     

    请在以下任务任选一个完成:

     

    任务一:请被揉捏乳头那一方用另一方的手自慰直到射精,另一方不能自主动手。

     

    任务二:切掉对方的一根手指。

     

    ……

     

    不仅是任务一的尺度越来越大,任务二也越来越凶残了。

     

    李遇泽喘着气拍了拍腰上的胳膊:“沈见青,让我起来。”

     

    于是沈见青松开手,让李遇泽起身脱离他的怀抱,谁都没提到底该选择哪一个,默契十足到连眼神都不用交换,就好像这场游戏压根没有其他选择。

     

    沈见青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李遇泽踢掉鞋上床,他也上床挪到李遇泽身边。

     

    李遇泽在做深呼吸,像是在做心理准备,沈见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深呼吸完,把手伸过来捉住沈见青一只手。他双手捧着沈见青一只手,试着摆弄沈见青的手指活动,一副认真做准备工作的模样,看着沈见青浑身一顿燥。

     

    摆弄完,李遇泽抬眼看一眼沈见青,往后退了退,在沈见青的注视下解开腰带,把裤子脱下一截,包着勃起的浅色内裤露了出来。

     

    沈见青的眼神变得别有意味,看着布料上被洇湿的水色,缓缓从这里看到平坦的小腹,然后是胸口,再是李遇泽的脸。

     

    李遇泽表情有点拘谨,闭了闭眼睛才唤道:“……你来。”

     

    沈见青十分乖顺地移过去,随手把挂在李遇泽膝盖上的裤腰拽走,彻底脱下来,然后分开李遇泽的腿,跪坐到中间的空隙。

     

    他把刚刚被李遇泽摆弄过的手递给李遇泽,李遇泽的手有些凉,抓着他的手往下身探。

     

    沈见青遵守着任务要求,一下都不多动,全凭李遇泽带着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摩擦挺起的性器,摸到上面洇开的湿润,然后沾在指腹的茧上。

     

    李遇泽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有些虚,他弯起沈见青的手指,勾开内裤的边缘。

     

    最后一层束缚被褪下,此时的李遇泽已经不着寸缕,身上每一块皮肤都能让沈见青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欢爱的痕迹。

     

    沈见青的手握住了勃起的性器,李遇泽手心发了汗,眼睛看着天花板,半点都不敢看面前的沈见青。

     

    沈见青空闲那只手随意地放在李遇泽腿上,突然问:“遇泽阿哥,他也给你做过这种事?”

     

    李遇泽“啊”声慢一拍,手也停住,呼吸沉重道:“嗯……做过。”

     

    “那他对你可真好啊。”沈见青不冷不热地说。

     

    李遇泽没有回话,手上动作继续,圈着沈见青的手收紧些上下套弄。沈见青虎口不可避免地沾到顶端流出的液体,撸动的动作也变得黏腻。

     

    这人用着自己习惯的速度动着,嘴里细碎的声音响起,潮红的脸上逐渐被欲望沾染,露出难耐的表情。

     

    沈见青几乎是在欣赏,直到李遇泽松开一只手伸向他,他立马会意地将空闲那只手递到李遇泽手里。

     

    接着,在沈见青讶然的目光中,李遇泽抓着他的手指继续往下伸,张开腿让他的手指碰到臀缝中间的地方。

     

    这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着实把沈见青看呆了,手上比李遇泽手心还要热的触感刺激着大脑,他的脑袋久违地又开始嗡嗡作响。

     

    原来这里早就潮湿一片,只是接吻和玩弄乳头就有这样的效果,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到底开发到了什么程度。

     

    沈见青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得要命,还一阵阵发紧。李遇泽捏住他一根手指抵着湿润的穴口,连缓冲都没有地插进去一截指节。

     

    这里的穴肉开始对着沈见青的手指又挤又推,沈见青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他和李遇泽相比还是经验太少,连被看着自慰这种事李遇泽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他只是看着就有点招架不住。

     

    那李遇泽和恋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岂不是比现在更放浪。

     

    沈见青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李遇泽已经带着他的手指在穴口不断戳弄,性器上的手也不忘上下动着,嘴里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

     

    哪怕是沈见青的手在接触他这些私密的地方,李遇泽还是仿佛忽视了沈见青的存在一般,穴里那根手指被他带着又深了些,声音也变得大胆。

     

    “嗯……啊、沈见青……”

     

    沈见青埋在穴道里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李遇泽哼声的尾调变得上扬,穴肉也把他的手指咬得更紧。

     

    沈见青吐了一口气。

     

    “遇泽阿哥,你在自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吗?”

     

    他是有多大胆才会直接叫沈见青的名字?

     

    李遇泽气息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沈见青的问题,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忍不住垂眼看向沈见青,沈见青眼中烧着火,面上却平静。沈见青笑了笑,说:“可以。”

     

    “你最好一直叫的是我的名字。”

     

    谁要跟他玩假意温顺那一套,早知道李遇泽会这样,一开始他就不用装那副懵懂纯良的样子。

     

    李遇泽对他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手上的动作依旧在继续,然后声音飘忽着说:“你想的话……可以……”

     

    要不是会违反规则,沈见青就不打算让他自己来了。

     

    沈见青死死咬着牙关,低低促狭地笑了一声。

     

    微弱的水声响起,沈见青整根手指都被腻滑的水包裹,进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李遇泽握着他的手更进几分,往自己觉得舒服的角度插进去,呼吸也变成了呻吟。

     

    持续了一会儿,沈见青看到李遇泽腹部的肌肉紧绷,声音绵软地发出一声叹息,性器不断射出白色的精液,沾在他们的手上还有李遇泽身上。

     

    李遇泽气喘吁吁地停下,但这还没完。他后穴的肠壁因为前端达到高潮而一吸一缩,缠着沈见青的手指不肯松开。沈见青感受着这里的反应,以及一股热流涌来淋在他手指上。

     

    他抽出那根手指,上面湿淋淋的,再看向穴口,里面的淫水正一点一点流出来。

     

    沈见青的呼吸也乱,视线上移看向李遇泽,对方显然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没缓过神来。

     

    这任务怎么好像是对他的折磨一般。

     

    电脑又响了,随即弹出第四关。

     

    请在以下任务任选一个完成:

     

    任务一:射精的一方面对镜子,另一方蒙上眼睛听对方指令,不能直接插入地使对方达到高潮。

     

    任务二:互相剜掉对方的一只眼睛。

     

    李遇泽神情有些恍惚,床头的柜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条漆黑的蒙眼布,他伸手过去够到手心,举起来看了看,遮光性很好,蒙在眼睛上估计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坐起来,房间里并没有镜子,那要怎么办?

     

    沈见青贴心地指了指李遇泽身后。

     

    李遇泽回头一看,身后的墙上赫然挂着一面足够照到他们全身的镜子,和蒙眼布一样出现得悄无声息。

     

    沈见青坐着没动弹,李遇泽看了看他,抬起手将蒙眼布盖在他眼睛上,绕到脑袋后替系好。

     

    李遇泽的气息凑近了又离远,沈见青只余鼻梁和嘴唇露在外面,看不出脸上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沈见青声音放得低又轻:“遇泽阿哥,转过去吧。”

     

    面前的人挪动双腿,慢慢离开他,然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背了过去。

     

    沈见青明知故问:“好了吗?阿哥。”

     

    李遇泽出声回他:“好了。”

     

    沈见青便起身,来到李遇泽身后,下巴搭在李遇泽肩头。

     

    “我准备好了,遇泽阿哥想我做什么?”

     

    李遇泽没有说话,沈见青也极有耐心地等,只要李遇泽不说,他就一下都不动。

     

    房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沈见青等着,过了一会儿,李遇泽轻声说:

     

    “那……做你刚才想做的?”

     

    闻言,沈见青笑了笑:“可以。”

     

    他的手往下移,摸着李遇泽的腰来到不久前刚“光顾”过的地方。仍旧湿润的穴口毫不费力地吃下一根手指,李遇泽呼吸一滞,下一秒沈见青另一只手揽住他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这样的姿势应该足够他好好看着镜子。

     

    沈见青插入第二根手指,在重回紧致的穴道里磨着脆弱的穴肉,李遇泽闷哼着倾了倾身子,手指在里面搅动,搅起清晰的水声。

     

    镜子里蒙起眼睛的沈见青趴在李遇泽肩头,问:“遇泽阿哥,你们也用这个姿势做过吗?”

     

    李遇泽隐忍着呻吟声,慢吞吞回答:“做过。”

     

    “他也像我这样听你话?”

     

    “唔……没……”

     

    沈见青追问个没完:“那你更喜欢哪样?”

     

    李遇泽手搭在腰间的胳膊上,喘着气说:“当然……喜欢他那样的……”

     

    沈见青被他气到,笑着说:“是吗?很粗暴地对你你也喜欢?”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他当然喜欢了,看看这一身没消的红痕,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多。

     

    “他就那么好?”

     

    沈见青几乎嫉妒到牙酸。

     

    李遇泽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心这么觉得,说:“嗯……他、最好……”

     

    很好,很好。汉话里有句叫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估计在李遇泽眼里,他的恋人做什么他都喜欢到不行,在他眼里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

     

    再完美,现在不还是在和别人做?

     

    沈见青越来越想看看,他那个最好的恋人在听到他和自己在这里的经历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表情了。

     

    他这样想着,一边在脑子里寻找刚才短暂的记忆,一边在李遇泽穴内摸索。李遇泽声音再忍不住,喘出声音的同时抓紧了沈见青的胳膊。

     

    沈见青开始对着这里的凸起不停顶弄,穴肉立马迫不及待地绞上来,咬着沈见青的手指紧紧不放。李遇泽的呻吟声就在耳边,沈见青松开他的腰摸上被冷落好久的乳头。这次他力度完全不如刚才第二关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捏着乳尖掐了掐,如愿以偿听到李遇泽的呜咽。

     

    “遇泽阿哥,我这样算粗暴吗?”

     

    穴口不断流出淫水顺着沈见青的手往下淌,李遇泽跪着的动作维持不下去,软下身体就要往前倾,沈见青跟着他俯身,手还在不依不饶地在穴道里插出声响。

     

    “遇泽阿哥,你看到镜子里自己什么样子了吗?”

     

    “呜……沈、沈见青——”

     

    李遇泽的声音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和游刃有余,还带了些鼻音。

     

    沈见青想做的就是这样,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把李遇泽刚刚自慰的动作都重演一遍,仅仅是那样怎么可能满足李遇泽?粗暴的性爱他都喜欢,他都接受,那怎么可能只习惯于如此蜻蜓点水的抚慰。

     

    他拉扯着红肿的乳头,指甲在乳尖一下一下地划动。李遇泽带着微弱的哭腔说:“沈见青……你……轻一点,好疼……”

     

    于是他听从指令,手上力气轻柔了些,最后弹了弹那颗肿胀,语气暧昧地询问道:“遇泽阿哥,你看镜子了吗?万一你没看,它说我们没完成怎么办?”

     

    李遇泽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沈见青感觉到他动了动,于是又揽住他把他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指腹对着敏感点的凸起重重碾磨,李遇泽浑身颤栗,被磨得哭出声音。

     

    “是这里吗?遇泽阿哥。”沈见青明知故问道。

     

    李遇泽没法回答他的问题,无边的快感正不断冲击着他,他只能呜呜咽咽地从嘴里吐出不成调的呻吟。

     

    但泥泞不堪的穴道会给沈见青反馈,这里像在挽留又像邀请,缠住沈见青的手指迫不及待地等他往深处去,吮吸一般一收一缩地包裹着沈见青的手指,昭示着这里有多舒爽,并且渴望着更多。

     

    一直被沈见青刻意忽略的性器可怜地在身前随着动作摇晃,李遇泽的手抓着沈见青的手腕,把他带到再次勃起的性器上。这也是他的指令。

     

    沈见青从善如流地握住它,套弄的速度比起李遇泽只增不减,李遇泽靠在他身上喘息连连,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偏不倚碰到沈见青的脸。感受到这股湿意,沈见青又开始明知故问:“遇泽阿哥,你是不是哭了?”

     

    李遇泽没有回他。

     

    沈见青丝毫不介意,继续说:“可你明明很喜欢,你看见了吗?这里一直咬着我……”

     

    李遇泽用哭腔说:“别说了……”

     

    沈见青听话地闭上嘴,手上动作加快,前后一同被抚慰,李遇泽身体抖着,没多久就到达高潮,第二轮精液挂在柱身缓缓下滑,和后穴的淫水一起滴在床单上,濡湿一片。

     

    沈见青抽出手指,两根手指被肠液泡得发白。电脑响了之后他立刻把蒙眼布拿下来,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睛瘫倒在床上的李遇泽。

     

    ……憋的真让人难受啊,这对沈见青来说真的和折磨没有区别。

     

    他们看向电脑屏幕,已经是最后一关了,完成这次的任务,就可以从这个怪异的房间出去了。

     

    请在以下任务任选一个完成:

     

    任务一:请完成一场双方都尽兴的性爱。

     

    任务二:杀掉对方的那个人可以出去。

     

    这次想都不用想,沈见青扫了一眼任务一,第二行看都没看地凑近李遇泽,一手捉住李遇泽的脚踝,另一手放在腰间,轻而易举地就把衣服解开。

     

    李遇泽惊叫声还没完全落下,沈见青就拽着他把他拉近,忍耐了这么久而肿胀的性器顶在湿润的穴口,然后不带停顿地插进去。

     

    “哈……啊!”

     

    后穴被实打实地填满,胯部和臀肉碰撞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直撞进李遇泽耳朵里。

     

    他的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双眼在那一瞬间像失了神一般,眼泪是后知后觉溢出来的。

     

    穴肉比手指进来时的反应还要积极雀跃,沈见青终于满足地喟叹一声,垂眸看着李遇泽情欲又起的媚眼,戏谑地笑了:

     

    “遇泽阿哥,你是不是也像咬我一样咬他?”

     

    李遇泽的脸红得要命,抬手擦掉眼泪,看着沈见青的眼神似是在嗔怪,但在沈见青眼里和闹小脾气没有区别,并没有多大杀伤力。

     

    空气中弥漫着体液混合的气味,为这场两人都要尽兴的性爱做助燃剂。

     

    李遇泽喘息声断断续续:“不……沈见青……啊……”

     

    之前扩张工作可以说是非常到位,柔软的穴道很好地包裹着沈见青,湿热的感觉让沈见青忍不住皱眉。

     

    做爱原来是那么美妙的事,尤其是看着李遇泽这副表情,沈见青甚至觉得他愿意一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没关系。

     

    沈见青开始在里面抽动,他不再满足于只待在手指能够到的地方,开始往更深处顶。穴内因为这种巨大的刺激分泌出更多的淫水,伴随沈见青的动作响着,还越来越清晰,让李遇泽无法忽略这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李遇泽随着他的动作哼叫,沈见青扫视着躺在床上眸光似水的人,俯身压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叼住肩颈处的一块皮肤啃咬。

     

    “沈、见青——别咬……”

     

    “我偏要咬,他能咬,我就不能?”沈见青不讲理地重新覆盖在刚刚的咬痕上。

     

    直到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记,而且还比其他的要醒目,沈见青才继续操弄到最深。李遇泽呻吟声更加抑制不住,双腿不自觉想合拢,被沈见青按了大腿。

     

    他腿间这处地方一览无余,性器每一次进出都将穴口嫣红的媚肉带出一点,到底是多舍不得沈见青离开才每下都缠着他不放?

     

    李遇泽噙着眼泪:“你们、你们怎么……”

     

    啪啪作响的房间里,李遇泽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沈见青好讨厌他把自己和那个烦人的男人放在一起说,皱着眉挺腰一下操到底。

     

    “怎么?我跟他怎么?”

     

    李遇泽没有回他。沈见青忍着怒火抽出来,把李遇泽拽起身,翻过去让他重新看着镜子。

     

    这次他可以好好欣赏欣赏李遇泽失态的样子了。沈见青一手捏着李遇泽的下巴,强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镜子的确能照到很多地方,包括交合处。

     

    镜子里,硬挺的性器对着正在一张一合的穴口狠狠插了进去,李遇泽抖得厉害,张着嘴无助地看着镜子。

     

    “沈见青……别这样,沈见青……”

     

    沈见青和镜中的李遇泽对视,眼中的偏执和疯狂根本遮掩不住。

     

    “说啊遇泽阿哥,怎么不说了?”

     

    他每一下操弄都碾着李遇泽的敏感点进到最深,李遇泽承受着这样程度的抽插,又因为沈见青这样直白的眼神而瑟缩,穴肉随着一起绞得更紧。

     

    沈见青“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

     

    “呜……我、你慢点……嗯……”李遇泽哭腔更重了。

     

    沈见青残忍地拒绝:“不可以,遇泽阿哥……听你指挥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他低头吻着李遇泽肩头的皮肤,又道:“说啊遇泽阿哥,你告诉我,我就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李遇泽快被这样的操弄折磨得受不了,只能听沈见青的话,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你们……啊……怎么、那么像……”

     

    像?

     

    沈见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遇泽,他觉得他们像?

     

    他真的慢了下来,李遇泽还没松口气,他就又猛地顶进去,对着脆弱的穴心磨个不停。

     

    李遇泽可太懂怎么让他生气了。

     

    听着李遇泽几近崩溃的哭叫,沈见青坏心被激起,进出的动作九浅一深地对着这里顶弄,嘴上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是这样?那,现在是我在跟你在床上做这种事,你能感觉到我吗?遇泽阿哥,你现在还要说你更喜欢他?”

     

    李遇泽说不出话,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恍惚的。

     

    这处水穴舒服得让沈见青没法用言语形容,即使主人失神恍惚,这里仍活跃着不停吮吸沈见青的性器。沈见青操干的动作不停,在穴肉一下一下的痉挛中全部射在穴心,又惹得李遇泽更猛烈的颤抖。

     

    “……”

     

    沈见青大脑一阵眩晕,只觉得面前一切事物天旋地转,意识瞬间消散又迅速回笼。

     

    怀里的李遇泽还在气喘吁吁地呼吸,沈见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一声。

     

    李遇泽的视线通过镜子落在他脸上。

     

    沈见青声音柔情似水,却又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遇泽阿哥,你好坏啊。”

     

    只这一句话,李遇泽一个激灵,眼神里的慌乱被沈见青敏锐地捕捉到。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嫉妒到疯的样子?”

     

    李遇泽慌张地说着“不”,沈见青却已经将他按在床上,提起他腰身,不轻不重地在臀肉上拍了一巴掌。

     

    那里很快泛起一片红,沈见青又伸手揉了揉。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疯狂还未散去,沈见青看着李遇泽颤抖的后背,就着肠液和精液混合当润滑,再次操入穴心。

     

    李遇泽“啊”地叫了一声,哭着向他认错:“我、我不是……哈啊!沈……”

     

    沈见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想起这之前他都因为嫉妒和气愤成了那样,他笑声调侃意味十足,重新问:

     

    “那……遇泽阿哥,你那位恋人也进到过这里吗?”

     

    李遇泽哭声连连,趴在枕头上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

     

    “啊……沈见青……我……呜……”

     

    沈见青按着李遇泽的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遇泽阿哥原来这么爱捉弄人,他又想起李遇泽说他的恋人,说他是最好的。

     

    沈见青心情都跟着好起来,原先积攒的醋意和怒火全部一扫而空。

     

    李遇泽口中那位全世界最完美的恋人此刻狠狠操进他身体里,又用甜到腻人的语气问他:“遇泽阿哥,你说,和你那位恋人比,你是不是更喜欢我?”

     

    李遇泽最怕他这幅样子,连忙用破碎的声音回:“是……嗯啊……更、更喜欢你……”

     

    沈见青笑了:“那你的恋人伤心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要补偿他?”

     

    李遇泽晕晕乎乎地回:“嗯……嗯……”

     

    沈见青笑意更甚,他退出来,在李遇泽感到空虚的哼声里将他抱起,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换了个方向将他压在另一侧墙上。

     

    他眉眼弯弯:“不过我觉得,我替他收下,他应该不会介意?”

     

    李遇泽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放弃挣扎地抱着他的脖子,呜咽道:“不、不会……”

     

    沈见青偏头亲亲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把他的腿捞在臂弯里,抱着他又插进正在淌着淫水的后穴。

     

    水声溅起,胯骨撞击到的臀肉都泛着漂亮的粉红色。这样的姿势和刚才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说在这之前都是沈见青作为一个初尝性事的人的横冲直撞,那现在就是深知李遇泽喜好的“尽职尽责”的伴侣。

     

    他绝对、绝对会让李遇泽最后一点理智都一起溃散。

     

    李遇泽攀着他的脖子,声音随着身体上下耸动而颤抖,张嘴喘息时险些咬到舌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足以让他身心都钉死在这里,永远无法逃脱。

     

    沈见青仍然没完没了地问,好像李遇泽不给他回答他就决不罢休。

     

    “遇泽阿哥,你和你的恋人以前做过最久的一次是多久?”

     

    “有我久?”

     

    李遇泽虚握着的拳头放在沈见青后背,失神的眼望着不知何处,视野里是床单上湿了一大片的痕迹。

     

    沈见青也在喘气,汗滴随着动作洒下去,额前的头发也沾湿了,但他毫不在意。

     

    “遇泽阿哥……怎么不说话?你们用过这个姿势吗?用得多吗?”

     

    李遇泽颤着声音求饶:“呜……你……不要、啊!别再问了……”

     

    “为什么,刚才遇泽阿哥……答得很好啊。”

     

    撞击声和水声混在一起,钻进李遇泽耳朵里让他的脸羞红到后颈。

     

    他口齿不清地说:“我……你饶了……我吧……”

     

    沈见青好心地没再继续为难他,只说:“任务要两个人的尽兴,我还没够呢,遇泽阿哥……”

     

    “哈……嗯……那要、那……什么时候——”

     

    李遇泽的性器已经再射不出东西了,只有后穴在沈见青的操干中一次又一次到达高潮,对沈见青射出来的东西全盘接收,再随着抽插的动作被带出来,挂在腿根沾在两人身上。

     

    两人几乎没有、或者说很少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做爱,几近疯狂地升起又落下,沉浸在汹涌澎湃的快感中不愿出来。

     

    直至筋疲力尽,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电脑终于想起它还要宣告结果,慢吞吞地宣布他们顺利完成了所有任务。

     

    一切都恢复正常,床头的镜子、黑色的蒙眼布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先前被李遇泽拿起又放下的相框里出现照片,是他们拍下的合照。

     

    这里不是沈见青在氏荻山的家,而是他和李遇泽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新家,这房间是他们的卧室。

     

    窗户被风吹开一条缝,沈见青费力地拽起被子盖在李遇泽和自己身上。

     

    他声音哑着:“红红呢?”

     

    李遇泽累得说话有气无力:“去玩了吧。”

     

    桌上李遇泽的电脑已经关机,看起来再没有异常了。

     

    “遇泽阿哥,”沈见青唤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其实是我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直接说?

     

    李遇泽半闭着眼睛。一开始他被电脑的声音吵醒,下床查看情况时发现电脑怎么按都没反应,也没办法强制关机。电脑屏幕上写着几行字,除了告诉沈见青的那些,还有一句“温馨提示”:

     

    进入该房间里的人可能会产生失忆的症状,属于正常变化,在走出房间之后就会恢复,也不会记得房间里发生的事。

     

    本来是想见好就收,但沈见青那种模样他实在没见过。总归以后也会忘,李遇泽是这样想的。

     

    他没想到沈见青会突然恢复。

     

    李遇泽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沈见青的问题,沈见青便凑过去喊他。

     

    “遇泽阿哥~你回答我呀。”

     

    李遇泽清清嗓子,但说话还是哑的:

     

    “好累——不想说话了——”

     

    “啊……那好吧。”

  • 他当然可以关他一辈子

    首发于2025.9.5.

    接原著62章,李遇泽把沈见青囚禁在家里的if线。

    (写于广播剧十二集播出之前,剧情有出入)

    字数1w,一发完。

     

    如果用这种手段可以让李遇泽爱他,那沈见青当然愿意乖一辈子。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胆小,小到连自己想象出的事物都会惧怕,却又很胆大,大到妄想做到自己几乎做不到的事,最终身陷囹圄,再无可救。

     

    在看到映在墙上那道黑色的影子时,尤其是在影子的主人伸出手撑住房门之后,李遇泽想,是真的无可救了。

     

    ——“我很想你。安普说你回了家,让我不准再来打扰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就自己来了。”

     

    红红攀在沈见青的手背上没精打采,而沈见青本人则衣衫褴褛,唯有面庞是干净的。李遇泽脑袋里嗡鸣声不断,直到沈见青进来把肩上背的布包拿下来,露出里面的竹筒时,嗡鸣声才停止。

     

    ——“遇泽阿哥,你的脚还会痛吗?”

     

    李遇泽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同意沈见青留下,因为看见了沈见青长途跋涉只为见他的狼狈样子,还是因为看见了那只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的竹筒?

     

    或许都有,但总之,在几番对视下,李遇泽的脉搏突突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破血管,将他死死钉在那块名为“沈见青”的疆土之中。

     

    于是,他让沈见青留下了。

     

    两人的身份彻底调换,李遇泽有事要出门时,沈见青就待在李遇泽不大不小的家里,活动范围只这几个房间。看上去要比李遇泽在氏荻苗寨的时候自由得多。

     

    李遇泽不是很想给自己这番行为做解释,仿佛只要他不去想,就不需要为自己找理由。

     

    几天而已,几天,而已。

     

    李遇泽打开家门锁时,嘴里还喊着沈见青的名字:“我回来拿东西,晚上班里同学一起去吃饭,你先待在家……”

     

    “沈见青?”

     

    房间里无人应答。

     

    李遇泽疑惑地又喊一声:“沈见青?”

     

    家里落针可闻,李遇泽被一股慌乱扰了思绪,也没仔细检查沈见青留在家里的痕迹还在不在,关上门大步走进去。

     

    窗边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卧室没有。

     

    李遇泽又叫了一遍沈见青的名字,最后打开卧室隔壁的小房间。

     

    沈见青正趴在窗户边看风景,眼睛亮亮的,看到李遇泽进来后扭过头来:“遇泽阿哥,你回来啦。我刚刚在看外面那块空地,有好多人在跳舞,你们这里也有游方结友吗?”

     

    李遇泽急促的呼吸慢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沈见青惊讶地歪了歪脑袋,带着歉意说:“我没有听到,对不起遇泽阿哥。”

     

    “你……你怎么……”

     

    李遇泽胸口依旧在起伏,在意识到沈见青有可能不见了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血液在停止流动,现在沈见青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他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完全可以把沈见青藏在他的家里,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他完全可以一直把沈见青藏在家里。

     

    他可以吗?

     

    他当然可以。

     

    “遇泽阿哥,你怎么了?”沈见青察觉到李遇泽脸色不对,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几步走到李遇泽面前,试探地问:“遇泽阿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怕我已经走了?”

     

    望着沈见青靠近的脸,李遇泽说不出话,只听着沈见青继续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还有香包……你都还没有回答我……”

     

    “遇泽阿哥——”

     

    沈见青轻轻握住李遇泽垂在身侧的手腕,语气几乎是在乞求。他的脸越靠越近,李遇泽反应迟钝地转动眼球看向沈见青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真挚和迫切,让李遇泽难以启齿。

     

    嘴唇几乎要贴上的时候,李遇泽没有躲开,沈见青胆子大了些,实实吻了上去。

     

    也可以说,他胆子一直都大。

     

    唇缝被温热的舌舔开时,李遇泽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条线好像也断开了。他抬起手紧紧搂住沈见青的脖子,这种准许得到了沈见青更热烈的回应。

     

    他被就近推到开着的房间门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沈见青伸手护着他的后脑勺,然后揽着他的腰贴得更紧。

     

    “唔……嗯……”

     

    这一切像冲动使然,又像水到渠成,除了——李遇泽依旧没有回答沈见青问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沈见青动作温柔地捧着李遇泽的脸,眼睛舍不得闭上。李遇泽眼睫轻阖,微微颤着,脸上飞快升起红粉色,和平时淡淡的神色相比,好似平如镜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一层涟漪,而沈见青就是罪魁祸首的那块石头,沉入湖水中落入湖心。

     

    圈圈层层的水波慢慢扩散,也让那块石头心动不已。

     

    李遇泽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沈见青炙热的眼神。

     

    一种异样的,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睁眼看着沈见青,要沈见青永远在他视线范围内,连同这份爱意一起保存,永远存在这片方寸之地。

     

    李遇泽拍了拍沈见青的肩,分开唇呼吸新鲜空气,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李遇泽还是不得章法。他好像离开氏荻山很久了,这方面的经验逐渐回到零。

     

    李遇泽低头抵在沈见青肩头喘气,沈见青便偏头去吻他通红的耳尖,引得他抖两下,放在沈见青身上的手攥紧他的衣服。

     

    沈见青的手摸着李遇泽的腰,搂起他离开房门,顺手关上就将他往床上带。李遇泽抓着沈见青的胳膊,下一秒就被他压在床上继续亲吻。他被热气熏得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从空隙中费力地说:“窗户……没关……”

     

    沈见青停下,抬一点头观察李遇泽的反应,带着笑意的声音沾上几分欲:“看不到的,遇泽阿哥。”

     

    “唔……”

     

    他们拥吻了漫长的两分钟,沈见青的膝盖挤入李遇泽腿间,手也不安分地拉开李遇泽的衣服。李遇泽很敏感,他一向和周遭其他人保持着社交距离,身体触碰也少之又少,不会有人像沈见青这样大胆地、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衣服,耐心地探索他每一处柔软的皮肤。指腹的茧刮蹭过的地方像虫子爬过,又凉又痒。

     

    沈见青的手很凉,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要烧起来了?李遇泽颤抖着,嗓子里闷闷地哼出声音,对沈见青来说是首肯,也是鼓舞,他埋在李遇泽颈肩留下自己的标记,手已经轻轻搓上胸前立起的红。

     

    李遇泽从来没觉得男人那里被抚摸也会有快感,可现在胸口传来的酥麻不是错觉,大脑不由自主将这份快感放大,盖过急促的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喘气声,让李遇泽更清晰得感觉到沈见青的手。他指尖并起,极具挑逗地对着这处又捏又揉,修得平整的指甲去轻刮乳尖的缝隙,身下的人喘息连连,抬起手背抵在唇边忍耐住哼声。

     

    沈见青嘴唇往下移,含住另一边挺立的嫣红,舌尖勾着边缘打圈,这里敏感得不成样子,胸脯跟着上下起伏,沈见青听着李遇泽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得软下来,抬起头看向李遇泽。

     

    他衣衫凌乱,露出身材匀称的胸和腰腹,脖子和胸口有几个刚留下的吻痕和咬痕,胸前一侧残留的唾液泛着光泽,稍微偏到一边的脸红到耳后根,再蔓延到脖颈。沈见青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遇泽,将李遇泽眼眶里的水雾和身上的痕迹尽收眼底。

     

    李遇泽也看着停住动作撑在他上方的沈见青,沈见青眼中是汹涌的情欲,还有藏不住的偏执的爱意,他大概察觉不到自己复杂眼神中透露出的情绪,但这些在李遇泽眼里是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他真的很想把这份因他而动的情感牢牢抓在手里,永远地抓在手里。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李遇泽的手软绵绵地抬起,抓住沈见青的衣领,将他向下拽。他没用多少力气,全是沈见青心甘情愿地配合他向下,皮肤紧紧相贴,传递着对方的体温。

     

    “遇泽阿哥……”沈见青被李遇泽的主动惊到,不可思议地唤着他,“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伸出手握住李遇泽放在枕边的手,然后和他食指相扣。

     

    李遇泽被他咬着唇瓣,却还是没有说话。

     

    喜欢吗?过往种种可以称得上喜欢吗?

     

    ……不喜欢吗?在意识到自己想把身上的人一直关在家里,知道他千里迢迢赶来只因为想他,如今被浓得山间的雾那样的感情淹没,整个人如一片落叶在水中毫无方向无处停靠,这种陌生的感觉从再次见到沈见青起就一直裹挟着他,如今他还能一如既往地认为这是不喜欢吗?

     

    李遇泽的呼吸突然停住,是沈见青的手往下伸,解开了裤子拉链,摸到了早就起反应的地方。

     

    纷乱如麻的思绪就此终止,注意力又一次回到沈见青的手上。这双手好像有魔力一样,夺走李遇泽全部理智,将他拉入欲望的泥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李遇泽咬着下唇将喘声咽回去,换来的是沈见青腾出手轻柔地放在他下巴,将唇肉从齿关“救”了出来。

     

    沈见青已经不执着于从李遇泽口中听到答案,他会自己从行动中找到结果。

     

    他存了让李遇泽满意的心思,在前戏上格外地有耐心。脱下李遇泽身上的衣服,沈见青掌心圈住他腿间起反应的性器缓慢地摩擦,他双腿忍不住合拢,夹在沈见青的腰上。

     

    沈见青顺势将一条腿捞在臂弯里,手掌覆在大腿皮肤一下一下地抚摸。久违的感觉让李遇泽不禁皱起眉,并非不适,而是爽利。

     

    沈见青很懂该怎么样对待他,用什么样的速度和力道能让他更快地积攒快感,摸哪里碰哪里能让他感到愉悦,沈见青记得很清楚,这次也很有耐心想探索更多以前不知道的地方。

     

    他手慢慢加快速度,李遇泽的呼吸变得沉重,抓着身下的床单小声哼,意识到自己在发出什么动静后又闭上了嘴。

     

    他身上每一处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大腿更是留下几道指印。他在沈见青手里释放出来,沈见青视线下移看着手上的白,搓搓手指将这些液体揉散,从指尖浸润到指根。

     

    李遇泽带着些难为情看着沈见青的动作:“你……”

     

    沈见青的呼吸也有点重,倾身撑在李遇泽身侧,开口渴望得到准许:“遇泽阿哥,我要进去了。”

     

    他又不像在问,李遇泽闭了闭眼睛,含糊地回他一个“嗯”。

     

    下一秒那浸满浊液的手指就探到他身后,按到了敏感的穴口。李遇泽抖了一下,身体先一步给出反应,紧绷着抗拒沈见青的接近,沈见青从善如流地停在外面,轻轻揉着这处软肉。

     

    他低头去吻李遇泽,空着的手又去揉弄胸前始终挺立着的乳尖。他一下一下亲着李遇泽,声音甜腻得让李遇泽想起对门邻居那家小孩送给他的棉花糖。

     

    “遇泽阿哥,放松……别紧张……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李遇泽应一声,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沈见青抵在穴口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磨着,时不时伸进一部分,在入口排斥他时识趣地退出来,继续揉着外围。这样的举动舒适有余,却谈不上快意,李遇泽拽着沈见青身上的衬衣,手指摸索着解开扣子,沈见青在这时候伸了一个指节进去。

     

    “唔!”李遇泽顿住,手上的力道变重,沈见青被他拽得往下移,笑着任他把自己身上扣子全解开。那根手指缓缓开始进出,里面已经有些湿润,肠壁收缩挤着沈见青,沈见青不紧不慢地模仿着交合的动作,不时按压着软肉让它适应异物进入。

     

    李遇泽低低的喘息声响在耳边,沈见青看着他动情的模样,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李遇泽生得好看,现在的样子更是勾人心魄,任何苗蛊都比不过他。

     

    沈见青动动手指往更深的地方去,说话声音飘浮着,充斥着无边情欲:“遇泽阿哥……你真的,很好看。”

     

    李遇泽身体颤抖,沈见青说:“是这里吗?遇泽阿哥。”李遇泽摇头,沈见青又说:“遇泽阿哥,你难受吗?”

     

    李遇泽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没……”

     

    “可你这里一直绞着我不放,你喜欢这样吗?不喜欢?”

     

    “你……别说了……”

     

    李遇泽感到一阵燥热,忍不住抬手想阻止沈见青说下去,沈见青炙热的呼吸喷在他手心,痒丝丝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沈见青手上动作不停,伸出舌头舔着李遇泽的手心,用舌尖顶开指缝,擦过指节的皮肤,轻轻吹了口气。

     

    湿润的地方感受到一股凉意,李遇泽如触电般讶然收回手,被沈见青迅速捉住手腕,放在自己胸口。

     

    手掌摸到擂鼓般的心跳,李遇泽怔怔看着沈见青饱含诚挚的眼睛,听见他说:

     

    “遇泽阿哥,我心跳得好快……”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李遇泽刚说出来一个字,身体里那根手指戳到了什么地方,让他猝不及防地呻吟出声。沈见青便不停按揉那处凸起,追问:“阿哥,你喜欢这里吗?”

     

    “唔……啊……”李遇泽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不……”

     

    “不喜欢这样吗?那遇泽阿哥喜欢怎么样?还是说,你也喜欢我?”

     

    沈见青不依不饶地加快速度,李遇泽被他磨得浑身酥麻,他仍在说:“告诉我吧遇泽阿哥……遇泽阿哥……”

     

    李遇泽没有回答,早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却响起电话铃,沈见青像没听见似的一直看着李遇泽,李遇泽偏过头看向手机的方向:“……谁?”

     

    沈见青这才看向不识时务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他眼神变了变,够到手机拿在手里,说:“是你的同学催你出门吧,遇泽阿哥要去吗?”

     

    现在这副样子还有要出去的必要吗?李遇泽看着沈见青,在他那“求你了不要去”的眼神里摇了摇头,说:“不……不去了。”

     

    沈见青的眼睛亮起来,把手机凑到他面前:“那要告诉他们一声吗?”

     

    李遇泽睁大眼睛惊讶他怎么问这种问题,可接下来沈见青已经无师自通替他按了接听。

     

    张栩的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喂阿泽?你人呢?就等你了!”

     

    紧张的情绪让他身体一下子僵住,手机被塞到他手里,他慌乱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阿泽?怎么不说话?”

     

    李遇泽清了清声音:“喂……”

     

    “你在啊,快点啊都要上菜了,大家都等你一个,一会儿你过来可得自罚三杯啊!”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大家有说有笑的声音钻进李遇泽耳朵里。沈见青还在直勾勾盯着他,他硬着头皮启唇道:“我……我不去了。”

     

    “啊?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李遇泽思索着合适的理由,沈见青却突然动了,不由分说挤进去第二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戳在敏感点上。

     

    他毫无防备地叫出声,慌张地看向沈见青。后者用无辜的眼神回视,李遇泽皱着眉冲他摇头,他置若罔闻,继续做自己的事。

     

    张栩奇怪地问:“阿泽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遇泽赶紧回答:“没!我没事!”

     

    沈见青手上动作加快,李遇泽呼吸粗重着把手机拿远,生怕张栩听出端倪。那头的声音飘出来:“真的假的?你要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李遇泽无奈又把手机拿回来,颤声道:“我真没事……我就是……呜……有点不舒服……”

     

    他每说一个字都会有一阵酥麻的电流在他浑身窜过一遍,沈见青就像不知道他在打电话一样专心用手指开拓着,不停按压他的敏感点。强烈的羞耻感将他包围,穴肉不由得绞得更紧,双腿也夹紧了沈见青的腰。

     

    “啊?怎么这么突然,严重吗?要不要我过去一趟,你家有药吗?”

     

    一听这话,李遇泽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了……是小病,吃药……嗯……睡一觉就好了。”

     

    张栩仍旧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对了,你那个叫沈见青的朋友是不是在你家?”

     

    李遇泽快被折磨疯了,他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在的……不用担心,你们玩……”

     

    张栩这才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就不打扰你了。”

     

    “嗯……再见。”

     

    挂了电话,李遇泽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到一旁,埋怨地瞪一眼沈见青,还未说话,沈见青抽出手指,随着空虚感一起传来的是沈见青凑近的气息。

     

    “遇泽阿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欢哪个?”

     

    他直白的眼神让李遇泽偏过头,身上这人不肯放弃地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飞快褪去长裤,压下去分开他的腿。

     

    “遇泽阿哥……告诉我好不好……”

     

    感受着沈见青抵着自己,李遇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床发出声响,在暧昧的氛围里显出一丝存在感,这张床不比李遇泽卧室那张,一个人躺上去足够宽敞,两个大男生就有些拥挤,但此刻他们贴在一起,身心皆要重合,竟也不觉得挤了。

     

    前端刚进去一截,李遇泽放在沈见青胸口的手半推半就,张着嘴大口呼吸。沈见青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边,吻他的意乱情迷,吻他的不愿言表。

     

    他紧贴着李遇泽呢喃:“没关系……遇泽阿哥……”

     

    “我都喜欢……”沈见青一点一点地深入,半阖着眼笑得蛊人心魄,“最喜欢你。”

     

    李遇泽慢慢被填满,沈见青吻着他的唇,舌头伸进来乱搅一通,舔过上颚和舌根,叫他止不住地颤。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声音零碎:“沈……沈见青……我喘不过气了……”

     

    沈见青松开他,相连的唾液拉出一条线,随着沈见青的远离断开,落在李遇泽身上。

     

    两人换气的呼吸也趋于同频,李遇泽快要溺死在看不见的潮水中,哪怕他再不愿开口也不得不承认,他本就是抱着无端侵占他理智的独占欲来的。要是把沈见青关在这栋小房子里的话,以后也是会做这种事的吧?

     

    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还是不愿意和喜欢划等号吗,李遇泽?他忍不住在心中自问。

     

    沈见青忍得辛苦,额头上的汗清晰可见,他不想李遇泽难受,停在这里不上不下,漂亮的眉毛也皱着,显得眼皮上那红痣娇艳妖冶,在李遇泽眼中晃来晃去,怎么都挥不散。李遇泽眼神迷蒙,终于宣告理智彻底死亡。

     

    喘息声从嘴里吐出,李遇泽呼着热气,轻声说:“喜欢……喜欢的……”

     

    沈见青双眼睁大,又惊又喜地低头贴着他问:“真的吗?”

     

    他终于完全进入李遇泽,呼吸松懈下来喘着粗气说:“是喜欢我吗?遇泽阿哥……你喜欢我……”

     

    “沈见青……沈见青……”伴随着低低的嘤咛,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李遇泽抱着沈见青的脖子,感受他在体内缓缓抽动。时间久了,他身体重回青涩,再次接纳沈见青时好像浑身都在躁动,叫嚣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以及说不出口的爱意。

     

    沈见青等李遇泽渐渐适应,频率加快些许,他趴在李遇泽耳边轻喘:“遇泽阿哥……我好高兴,从来、没这么高兴……”

     

    饱胀感越来越强烈,快感渐渐大过不适,李遇泽哭腔也跟着变重了,细碎的呻吟从齿关溢出来。穴肉不住地收缩,一下一下咬着里面的东西,沈见青亲着李遇泽眼角的泪,循着记忆找到那处敏感点。

     

    “啊!沈……”李遇泽的声音骤然拔高,再说不出话,穴肉也随着收紧,沈见青不得不放慢速度顶着这里磨蹭。

     

    “遇泽阿哥……我忍不住了…快被你……”

     

    凌乱的呼吸把小房间烘得燥热难耐,烘得两具身体几乎烧起来,水声渐渐响起,听得人面红耳赤。什么多余的事都没有力气想了,李遇泽现在只能感觉到沈见青在耳边的低语、放在他腰上的手,还有身下不停进出的动作。

     

    脑袋里全是沈见青的声音,水声、喘息声在耳朵边绕来绕去也比不上沈见青的话有存在感。李遇泽吟声不断,用气音喊他:“沈见青……慢点……”

     

    “沈见青——”

     

    体内的物什仿佛又大了些,顶弄的每一下都蹭着敏感点往更深处去,脆弱的肠壁欢快地邀请着它探索更多的地方,随着抽动配合地缩紧又放松,显然已经完全适应。

     

    湿热将沈见青包裹,浑身上下都被这温度席卷,情潮随着一进一出侵袭着大脑,无边的快感让沈见青忍不住发出喟叹。明明现在已是深秋,可他头上的汗还是凝结成滴,顺着眉骨和鼻梁往下滑,挂在鼻尖伴着动作晃动,然后垂落在李遇泽脸上。

     

    李遇泽的喘息被他撞得破碎,眼中是沈见青挥汗如雨的动情模样,发力的肌肉紧绷着,可抬手擦他眼泪时动作却极尽温柔。

     

    身下传来的快感让他呼吸更加急促,夹在两人小腹之间的勃起积攒起的欲望呼之欲出。李遇泽脑袋发晕,接近极限不得释放的感觉太难受了,他的手比脑袋先一步做出反应,握住那里轻轻抚慰。

     

    沈见青看他这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加快套弄的速度。李遇泽吓了一跳,喘息的声音沾染一丝无措,沈见青浅笑一声,说话也飘忽忽的:

     

    “遇泽阿哥,那样不够的……要这样才行……”

     

    李遇泽恍惚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羞耻地移开目光,卸了力气任凭沈见青握着他的手,没几下就释放出来,沾在两人手上和李遇泽小腹上。

     

    高潮的余韵里李遇泽的后穴也在随之缩紧,颤抖着不停绞动,沈见青皱着眉被迫停下,灭顶的快感让他也控制不住闷哼着释放出来,又刺激得穴肉一阵痉挛。李遇泽被弄得哭出声来,眼前泛着层层水汽,看向模糊了的沈见青的轮廓。

     

    他长发垂下,低头时挡住一部分眼睛,把眼中的汹涌澎湃一并挡住了。李遇泽只看得清沈见青艳红的唇一开一合,至于他说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听见。

     

    身下人失神的样子让沈见青脑袋一嗡,再次起了反应。这模样真是要了命了,沈见青一边想,一边努力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但无济于事,李遇泽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轻易打乱他一切节奏,再难回到正轨。

     

    “你!你怎么又……”

     

    李遇泽意外地看着沈见青,这眼神倒像是嗔怪,勾起沈见青强烈的占有欲。他直起身大手往下滑到李遇泽的腰上,轻轻掐着这段腰身重新动起来,着了魔似的专往那一处敏感的凸起顶。

     

    李遇泽的腰腹一阵酥麻,小腹更是一阵阵热潮接二连三往上涌,他仍在刚高潮的余韵中没缓过来就承受沈见青这样一下比一下重的顶弄,崩溃地哭叫出声。

     

    “沈见青!停下……沈见青……呜嗯……别弄了、啊……”

     

    殊不知这声音对沈见青来说无异于最强的催情剂,他不管不顾地抽动,交合处被带出不少肠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挂在周遭的软肉上,晶莹地反着光。肉体撞击的声音同水声一并响起,钻进李遇泽的耳中让他心猿意马。

     

    沈见青吐着浊气,低头看浑身像被水淋过一样的李遇泽。他不禁咧开嘴,嗓音闻之欲醉:“遇泽阿哥……你真的,好勾人……”

     

    他大开大合地往深处顶,将自己填满整个穴道,放在李遇泽腰上的手指摩挲着,指腹上的茧擦得李遇泽止不住颤栗。沈见青新奇地把手放在李遇泽小腹上,比划道:“我大概、能进到这里?遇泽阿哥……你能感觉到吗?”

     

    李遇泽四肢绵软,脚趾因太过舒爽蜷缩着,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饶的语气说:“别说了……沈见青……我、我呜……”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沈见青呼吸沉重,专注地操弄着泥泞得不成样子的穴道。真的好热,也好湿,他的遇泽阿哥……叫得好听,哭得也很好听。

     

    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了,身体跟着李遇泽一起在床上摇曳,任床板嘎吱嘎吱地响,不间断的水声应和着,比苗寨里的所有情歌加在一起都更动听,都要更直白,更真挚。

     

    看着李遇泽的眼泪,沈见青心一颤,俯下身去抱他,黏糊糊地啄吻他的眼皮。李遇泽也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抱住沈见青,在深秋的夜里交换体温,感受疯狂跳动的心脏。

     

    直至此刻,身心都被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李遇泽想,是真的容不下除了沈见青之外的任何人和事了。

     

    ……

     

    爱一个人有错吗?想留下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错。

     

    那么,用一些小手段禁锢一个人的心也没有错。

     

    沈见青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晚之后,李遇泽不知怎的再没提过让沈见青离开的事,第二天他下课回家,从包里拿出两只一模一样的盒子。沈见青好奇地看着他把盒子拆开,拿出两个据他说是“手环”的东西。

     

    “遇泽阿哥,这是什么?”

     

    李遇泽颇有耐心地向他解释:“这是智能手环,可以接打电话、看时间、检测心率和脉搏,还能实时显示佩戴者的位置。”

     

    “给我的吗?”沈见青兴冲冲地在李遇泽身边坐下,看他把手环上的一层皮撕下来,拉过自己的手给他戴上,然后开机。手环上的屏幕亮起,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李遇泽给沈见青调了一番,教他怎么戴怎么摘,又教他怎么用。沈见青打量着手腕上的东西,问:“那遇泽阿哥,我也能看到你的位置吗?”

     

    李遇泽低头调试另一只手环,闻言视线偏了偏,轻声应道:“能。”

     

    沈见青看着李遇泽低头露出的一截后颈,衣领下遮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吻痕。他眼神晦暗了些,声音听起来却毫无异常:“那怎么看?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等一下。”李遇泽调试好,在屏幕上戳几下,又把沈见青的手腕拉过来,摆弄了一会儿笑着说:“好了,你看。”

     

    沈见青低头看自己的手环,上面有两个圆点贴在一起,距离很近。他指着其中一个开心地问李遇泽:“这个是我吗?”

     

    李遇泽点点头说:“对,只要点这个实时位置,就能看到自己在哪,也能看见我在哪。”

     

    沈见青笑意更甚:“那真是太好了。”

     

    当天晚上,沈见青把李遇泽按在卧室的大床上一进到底,吻着他肩上的痕迹不停地插到最深。他手掐着李遇泽的腰叫他抬高,胯骨撞在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响,紧扣着他枕头上的手。手腕上的手环相碰,不约而同地亮着屏幕,提示着佩戴者心率过快。

     

    沈见青埋头专心动作,完全不理会正在震动的手环。外面的世界真神奇,居然还能知道人的体温和心跳频率是多少。

     

    他笑声又低又哑,在李遇泽耳边呼着热气:“遇泽阿哥,它是不是在说你心跳太快了?”

     

    “是不是在提醒你停下来休息?”

     

    “遇泽阿哥……我是不是会用了?”

     

    李遇泽的脸埋在枕头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也闷闷的:“别……你别问了……啊……”

     

    沈见青亲着他的耳垂:“我不太会用……遇泽阿哥……”

     

    李遇泽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红得几乎快要滴血,央求道:“你……你下次、能不能……先把手环……嗯……摘了……”

     

    下次吗?

     

    沈见青扬起嘴角,他的遇泽阿哥已经在想着下一次了。难以言表的愉悦涌上心头,沈见青很好说话地喘声道:“好啊,下次,就把它摘了……”

     

    从李遇泽说手环可以定位的时候,沈见青就猜到了为什么昨天李遇泽会带着惊慌失措推门进来。

     

    他在害怕。

     

    沈见青笑意满盈。

     

    耍一些手段留住李遇泽的人和心,他成功了吗?自然是成功了的。他有这个自信,从听见李遇泽开锁进家门喊他,他却没有回应开始,他就知道这样的手段一定会达到他的目的。

     

    李遇泽的手机响起时,他便猜是那些同学找他,不过他相信李遇泽不会去了。离开苗寨后见识到的东西足够让沈见青明白,绿色代表许可,代表通行,于是他根本不需要教,替李遇泽按下了接听。

     

    看着李遇泽费力地撒谎,忍受沈见青恶趣味的模样,沈见青承认,是恶劣的占有欲在作祟,也更确认了一个事实:李遇泽,真的愿意留下。

     

    为了他,只为了他。

     

    李遇泽的手紧攥着枕头,随着沈见青抽插的动作一上一下,枕头被他的眼泪和唾液浸湿一片。今晚是不能枕着这样的枕头入睡了。

     

    他手腕被手环有规律的震动震得发麻,身后贴着沈见青汗津津的胸膛,还有一下比一下重的撞击。他真的快要连自己的声音在哪都找不到了,他转过头大口呼吸,余光里是沈见青挥汗如雨的身影,身下如海啸般汹涌的情潮让他招架不住,颤着腿被沈见青摆弄成跪趴的姿势,这样的姿势和角度比昨晚更让他崩溃。

     

    “沈见青……沈见青——我不行了……受不了了、你……哈……”

     

    李遇泽哭着讨饶,沈见青停下来,对着穴道内的凸起慢慢碾磨,语气暧昧又旖旎:“遇泽阿哥…我还没好……遇泽阿哥这里好舒服,你明明那么喜欢……“

     

    “不、我……啊!”

     

    他的否认被沈见青撞碎,如电流般的快感窜过全身,他险些跪不住,沈见青捞起他的腰揽在怀里,仿佛怎么都不觉得累,恋恋不舍地深埋进去蹭过每一处穴肉才肯罢休。

     

    沈见青气息沉重,尽数喷洒在李遇泽后背。在李遇泽看不见的角度,他盯着李遇泽紧绷的后背肌肉曲线,无声地笑了一下。

     

     

    今天李遇泽揉着微酸的腰出门,虽然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还是锁上了门。

     

    沈见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手环屏幕上属于李遇泽的圆点越来越远,圆点时不时亮起,沈见青知道,这代表李遇泽打开了定位功能页面。

     

    也就是说,李遇泽在频繁地看他们两个的位置。

     

    他大概不知道,在他打开的时候,另一方是可以看见的。沈见青明白,现在他们的身份貌似转变了——至少在李遇泽眼里是这样的。

     

    李遇泽和沈见青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底线,但沈见青不同,对于李遇泽,他可以完全不设底线。所以也注定李遇泽不可能像他那样关他一辈子。

     

    沈见青抚摸着李遇泽腰上的掐痕,身下的人又一阵颤抖,敏感到不行。

     

    既然如此,他愿意待在李遇泽这小小的家里,唯他是从,说一不二。

     

    他眼神里偏执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但背对他的李遇泽无法察觉。

     

    李遇泽对他有占有欲,还要把他关在自己的家里哪里都不能去。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时,沈见青的心就像被清晨油茶花的花蕊轻轻扫过一般,痒意无从抑制,只能随这感觉逐渐扩散,占据整个心脏。

     

    他的确,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如果李遇泽要把他关起来的话,他乐意至极。

     

    毕竟,囚禁并驯服一只猛兽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能冒着被咬破喉管的风险成功驯服猛兽,是驯服者值得吹嘘一辈子的勋章。

     

    沈见青抱着李遇泽,起伏的胸口证明这一晚到底有多疯狂多激烈。李遇泽的声音都哑了,有气无力地待在沈见青怀里,手臂乏力地垂下来,连腿间黏腻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流都无暇理会。

     

    过了许久,手环终于检测不到异常,安静地熄了屏。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唯一清晰的就是对方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沈见青的声音也哑着:“遇泽阿哥,明天我还要自己待在家里吗?”

     

    李遇泽音量很小:“嗯……我下了课就回来,你……”

     

    沈见青听话地先一步替他说:“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等你。”

     

    “嗯。”李遇泽疲累地闭上眼睛,沈见青低头在他脸上轻吻,抱他起来去浴室。他用浴室的开关和吹风机已经很熟练了,替李遇泽清理也是。

     

    李遇泽懒得再动弹,任沈见青摆弄,然后擦干了被放回卧室的床上。

     

    他睁眼看沈见青可以称得上是贤惠地换掉床单和枕套,再爬回床上把他圈在怀里。

     

    很安静,很踏实,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没力气想。

     

    如果他愿意,那他完全可以将自己永远留在这片方寸之地。

     

    无论是这栋房子,还是心。

  • 爱你是我的本能

    首发于2025.10.22.

    原著/广播剧苗寨重逢结局扩写车,开篇对话来自广播剧十三期下。

    字数1w4,一发完。

     

    他爱沈见青,从始至终都出自他的本能,和其他任何人事物都无关。

     

     

     

    “这座吊脚楼只有两个房间,是小了点,跟氏荻山的不能比,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伴随着沈见青的话,李遇泽环视一圈,沈见青的新家与他在氏荻山里的那座不能相比,但里面却干干净净,被收拾整理得很好,生活的气息很浓重。

     

    “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收拾得很干净,你……”

     

    他话刚说一半,下一个字的音节还没吐出来,身旁沈见青抓住他,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他就被沈见青揽着退到了门后。

     

    猝不及防地,李遇泽的身体困在了门板和沈见青之间,迎接他的是沈见青逼近了的灼热的气息。

     

    “唔……”李遇泽的手搭上沈见青的腰,配合他这个急不可耐的吻。

     

    再次重逢的喜悦与迅速升腾起的旖旎混在一起,冲得人头脑发热,耳边尽是唇齿相贴的声响,撞得心头摇曳,怎么都平静不了。

     

    唇瓣一接触就再舍不得分开,仿佛要把这么多天的分离聚在一起全部揉碎,趁着心跳加速将其抛在脑后,留在过去。

     

    沈见青抵着李遇泽的身体,不容抗拒地将他锁在这一点空间中,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捧着他脸颊的手摩擦手心渐渐升温的皮肤。

     

    他的手足以覆盖住李遇泽小半脸颊和耳朵,手指伸在耳后的头发丝中间,又曲起指节轻轻摸了摸变红了的耳垂。

     

    痒意泛起,李遇泽的呼吸顿住,搭在沈见青腰间的手攥紧了些。

     

    李遇泽仰头回应沈见青,他理解此刻沈见青的情不自禁,他何尝不是满心悸动?眼下思念找到宣泄口,必定是要表达出心中所有汹涌的情感才行。

     

    他听到沈见青发出一声愉悦的闷笑声,忍不住轻咬沈见青的唇角。

     

    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沈见青微微抬头,唇瓣分开,但仍贴在一处。

     

    李遇泽在这分开的间隙中换气,抬头时和沈见青额头相抵。

     

    他平复着呼吸,说:“刚才就想问……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剪的?”

     

    其实李遇泽在寨门口时看到沈见青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这点明显的变化,只不过当时心情全是这么快就见到他的惊喜,就没有直接问。

     

    以前他头发长到肩膀,挨得近了,尤其是接吻的时候,那几缕头发总会从他耳后滑落,擦着李遇泽的脸侧,扰得心神不宁。如今少了这种感觉,李遇泽才想起这个被他暂时遗忘了的问题。

     

    沈见青眼睛动了动,低头亲昵地蹭过李遇泽的脸,笑着说:“从你那里回来……就剪了……”

     

    他声音微哑,熟悉的气息洒在李遇泽耳廓。

     

    “好看吗?”

     

    李遇泽有些晕乎乎的,待在他怀里点点头,说:“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和原来的长发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李遇泽心里,二者是分不出高下的。

     

    沈见青便追着李遇泽的尾音,在他话音还未落下时偏头再次吻住他,把最后一个音节含进嘴里。

     

    他托着李遇泽的后脑勺吻得更深,软舌毫无阻拦地伸入李遇泽口中,舌尖和李遇泽的勾缠,又轻轻舔舐敏感的上颚。

     

    李遇泽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地伸着舌头和他重新搅在一起。水声传入耳中,心头便泛起层层涟漪,分不清这擂鼓般的心跳声到底是谁的。

     

    “李遇泽……”沈见青喘着粗气松开他,恋恋不舍地不肯离开半分,“我好想你……”

     

    他每说一个字,嘴唇张合都摩擦着李遇泽的唇瓣,撩拨得李遇泽心头酥麻。

     

    李遇泽气息同样凌乱,他抬眼,沈见青饱含情愫的双眸就撞进他眼中。他顾不上心跳声震得无法隐藏,咽了咽口水颤着声音回:“我也是……”

     

    吞咽的动作被沈见青捕捉到,他垂下眼皮,李遇泽的嘴唇被浸润,泛着点点水光。他眸色变得晦暗,不等李遇泽反应,就又吻了上去。

     

    这次,是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不止是梦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想起他。在承认心底那份喜欢后就更是如此,就算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会想着:要是身边再多一个人就好了。

     

    但这些话远无法表达思念,现在他们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千言万语全都融在绵长的吻中,由温情蜜意转为汹涌的爱欲,一时间难以抑制地在身躯内无限扩散。

     

    沈见青的手不安分地滑到李遇泽腰上,指尖挑起衣服下摆往里钻。他微凉的手指因这场亲吻变得温热,但李遇泽还是一个激灵,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他另一只手正顺着李遇泽的后腰往下去,被李遇泽这一按,他抬起头看着李遇泽的眼睛。

     

    李遇泽眸中已经有了动情的神色,开口却说:“不行……这是大白天……”

     

    他喘着气,沈见青慢吞吞地吻他的嘴角,那里还残留来不及吞咽下去的口水。

     

    “怕什么?”沈见青垂眼,又马上会意道:“喔……遇泽阿哥,你白天不好意思?”

     

    李遇泽胸口剧烈起伏,他脸皮薄,当然不会真就这么跟沈见青一道“白日宣淫”。沈见青又在他唇上轻啄一口,他别开眼,嗫嚅地回道:“嗯……”

     

    沈见青声音低沉,因为情欲染上几分磁性,闷笑一声说:“那咱们,晚上再说?”

     

    话里的意思李遇泽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本就红着的脸上红晕更加明显,手虚握起来在沈见青腰间轻轻点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他羞赧的样子,沈见青逗够了,笑着将他搂进怀里。两道心跳通过紧贴的胸膛传递给对方,日夜等待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沈见青低声同李遇泽耳语:“我知道,都听你的。”

     

    他的笑意也一并传过来,李遇泽伸手回抱住他。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贴在一起,也觉得格外安心。

     

    尽管李遇泽没有真的答应沈见青口中的“晚上再说”,但接下来一整晚,直到篝火晚会结束,胸膛都仿佛塞进一根羽毛,似有似无地挠着心尖。

     

    沈见青不想李遇泽那么快擦掉鞋面上的鞋印,李遇泽便一直留着,等回了沈见青的吊脚楼里时,那展翅欲飞的蝴蝶和漂亮的花朵还完完整整地待在李遇泽的鞋上,半点没蹭掉。

     

    室内只有交叠的脚步声,掩盖住心头悸动,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蠢蠢欲动的心思藏起来,任谁都发现不了。

     

    直到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刹,李遇泽抬眼看到沈见青亮晶晶的眼睛,视线相撞,让绷了很久的伪装彻底粉碎。沈见青凑上来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紧抿着的唇瓣。

     

    李遇泽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先抬起搂住了沈见青的脖子。唇肉摩擦挤压中,紧抿着的唇松开,接受了这场带有占有欲的吻。

     

    埋藏于其中的欲望再没了遮掩,沈见青垂着眼皮望向李遇泽,轻掐着他后颈处的皮肤,迫使他仰头,嘴又张开了些。

     

    他们不再玩那些小打小闹的把式了。湿热的舌头舔舐着微微发麻的唇,迫不及待地钻入,将那浓重的欲同津液一起送进口腔。李遇泽呼吸急促,沈见青带着他往床边移动,手已经滑到腰间,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掌心炽热的温度。

     

    津液在口腔中交换,来势汹汹的吻让李遇泽吞咽不及,他推推沈见青想换气,沈见青却是强硬地把他箍得更紧。

     

    身上的衣服在撩拨下变得凌乱,然后急躁地脱掉,挪到床边时衣服胡乱丢了一地,铺就满屋旖旎与暧昧。

     

    唇舌被含住啃噬、吸吮,麻痒的同时开始肿痛,每一次呼吸都和彼此相缠。李遇泽站不住了,沈见青便压着他倒在床上,嘴唇分开片刻,他两瓣红唇泛起艳红,两道水光顺着嘴角往下,那是他吞不及的口水。

     

    沈见青正要再低下头,李遇泽喘着气抵住他的肩膀,嘴唇在一厘米的距离停下,李遇泽的声音颤抖着,说:“喘不过气了……”

     

    他呼吸也是粗重的,贴着李遇泽的额头,有些急躁:“嗯……再亲一下……”

     

    李遇泽半疑问半惊讶的鼻音才响一半,沈见青就又吻上去,含住有些红肿的唇瓣舔着亲。

     

    两人的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伴随室内变得闷热的温度,便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滚烫。

     

    沈见青几乎连李遇泽的呼吸都要占走,李遇泽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仰头换气,又红着眼尾说:“怎么、还咬人……”

     

    沈见青没说话,手在李遇泽背上慢慢抚摸着,从肩胛骨沿着脊椎往下,摸到颤抖的腰窝。那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腰线来到身前,摸着收紧的小腹,再到肚子,然后是胸脯。

     

    李遇泽被他摸得头皮一阵发麻,报复一般在他喉结轻咬了一口。他喉结动了动,笑一声低头亲李遇泽的唇角。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白天的“约定”,此刻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在履行承诺。

     

    沈见青往下亲吻李遇泽的锁骨,仔细又认真地吻过发红的皮肤,指腹刮蹭挺起的乳头。李遇泽呼吸一滞,下一秒被沈见青抱起,坐在了他大腿上。

     

    沈见青要抬头才能和李遇泽对视,他的视线从李遇泽动情的双眼挪到印着吻痕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红,这都是他留下的。

     

    这次分别没有隔太久,又好像隔了很久,但好在今夜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和以往大不相同了,沈见青很清楚。他正抱着的是心甘情愿选择自己的李遇泽,从今往后李遇泽身上会永远保留属于沈见青的烙印。

     

    他扬着嘴角,抬头轻吻李遇泽的唇。

     

    “我的了。”

     

    曾经高挂天际的阴晴圆缺,如今变成近在咫尺的喜怒哀乐。以往遥不可及的月亮,现在可以看,可以触碰,可以让他情动,可以肆意亵渎。

     

    此刻身心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李遇泽伸手顺着他的头发,对沈见青的心思浑然不知。李遇泽的脸颊微红,低声用“嗯”的单音节肯定着他的话。

     

    细碎的吻重新落在皮肤上,手掌的温度比腰高一些,沈见青低头舔硬挺的乳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柔软的腰窝。

     

    密密麻麻的痒意在胸口扩散,李遇泽身体抖着,清晰地感觉到舌尖勾着乳晕,含在口腔里被唾液浸润,传递给他湿热滚烫的触感。

     

    沈见青的手在他大腿内侧滑动,摸到勃起的性器,那里顶端分泌出一点清液,在灯光下反着亮,在手抚摸的动作里发出微弱的黏腻的响动。

     

    他嘴上依旧含着乳头啃咬,还故意吸出声音,牙关挤压乳头的同时舌尖还顶着乳头的缝隙。整个乳头连同乳晕都被他吃在嘴里,好像一定要从中吸出东西才肯罢休。

     

    李遇泽喘着粗气,浑身被沈见青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像被虫子啃噬过留下无穷无尽的麻痒。他的腿也在发抖,扶着沈见青的肩膀才没有因快感太多而失力倒下去。

     

    沈见青放开了那处乳头,暴露在空气中的乳尖泛起光泽,看起来已经有些肿了。李遇泽胸膛起伏着,沈见青嘴唇贴着他肩头,声音蒙上一层情欲。

     

    “遇泽阿哥,我这里隔音很好的。”沈见青的手在李遇泽性器上套弄,手上的茧和脆弱的器官接触,有一点痛,但更多的是直接的快感。

     

    李遇泽当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要烧起来,又想起在盐城那夜。心境不一样了,对这种事的反应也不一样,李遇泽呼着气,声音发颤地回了句“好”。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好像在说他知道了,又貌似代表隐晦的接受。

     

    不过,沈见青是有机会求证的。

     

    他换了另一边乳头,空闲那只手捏着仍湿润一片那边,撸动性器的手没停。

     

    手指圈起摩擦过每一处,停留在龟头上慢慢碾磨。李遇泽的喘息声和身体一样在颤,今晚情绪抢先影响感官,几处敏感地带同时被抚摸,他抖得厉害,低喘着射在沈见青手里。

     

    伴随着精液的腥味慢慢扩散,一部分精液逃离沈见青掌心,几滴白浊沾在他腹部,又因重力往下滑,滑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这给房间里的气氛增添几分萎靡,但沈见青本人毫不在意,他亲吻着高潮中的李遇泽,指尖还在刮弄肿起的乳头,红肿的肉粒被弄得晃动,胸膛也跟着一起颤抖。

     

    手里的精液被他坏心眼地抹在李遇泽腿根和小腹,李遇泽抓着他肩膀的力气变得软绵绵的,额头抵在他肩头,急促的呼吸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见青亲吻李遇泽肩窝,脸颊蹭过李遇泽颈侧,好似感受到了他鼓鼓跳动的脉搏。他的心跳声同样重而响地传递给沈见青,和沈见青的心跳声交汇,补全彼此寂静的右胸膛。

     

    他碰过、吻过的地方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几处咬痕。沈见青本来没用多少力气,在处在情欲中的身体过于敏感,哪怕手在上面揉捏也会泛红,和其他仍旧白皙的皮肤对比起来尤为明显。

     

    他欣赏着自己留下的杰作,低头在浅痕处补上吻痕,非要让李遇泽身上到处都是他的标记。这是独属他一个人的。

     

    沈见青搂着李遇泽腰的手往下滑,滚烫的掌心抚摸臀部柔软的皮肤,指节用力留下清晰的指痕,渐渐由深变浅,很快就又印出新的。

     

    身体之间的空隙变得闷热,烘得脑袋发晕,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李遇泽吐息混乱,感受着身后那只手分开臀缝,他现在的姿势也无法将腿合拢,只能任由手指在穴口试探。

     

    指腹上的茧按在脆弱的软肉上略微发麻,但这里居然还记得被抚慰的感觉,没一会儿熟悉的快感就浮上来,像在期待更深入的探索。

     

    第一截指节的插入算不上艰难,沈见青已经很熟悉该做什么能让这里欣然接纳他。

     

    在此之前沈见青都十分耐心地吻过李遇泽敏感的皮肤,现在却一改慢吞吞的探索,指节在穴口进出几下,就着分泌出的液体,趁李遇泽放松下来时突然深入了整根手指。

     

    李遇泽身体一个激灵,嘴里的低喘骤然成了呻吟。他的脸埋在沈见青肩窝,因为那根使坏的手指面红耳赤。

     

    穴肉殷勤地包裹着手指,这里的温度比手更热,沈见青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处凸起,直奔主题地按了下去。

     

    “啊!嗯……”李遇泽喊出声,但好在这里的隔音十分好,就算收不住声音也不会有人知道沈见青的屋子里正在发生这样的事。

     

    沈见青的手加快了速度,对着这里又按又揉,李遇泽无处可躲,承受着这如海潮一般的快感从小腹涌起,卷进大脑催眠他的神经。

     

    “遇泽阿哥,叫这么好听……”沈见青噙着笑意偏头亲李遇泽的耳垂,这处软肉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我……啊——”李遇泽话还没说出来,沈见青又加入一根手指,两指并用继续对着敏感点戳弄。他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手脚都觉得酥麻。

     

    他身前的性器已经再次勃起,沈见青干脆将两人的性器并在一起摩擦。李遇泽稍一低头就能看到沈见青手中的两根阴茎,这样的视觉冲击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尤其后穴里还有对着他敏感点不停揉摁的手。

     

    他手臂绵软地挂在沈见青脖子上,喘息声变得更加急促。

     

    “沈、沈见青……不行了……啊!”

     

    在即将到达高潮的临界点时,沈见青却把手指抽出来,快感被叫停,已经升到半空的身体蓦地降回原地。

     

    李遇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正对上沈见青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想垂眼,但视线刚一放低,就看到他们并在一起的性器。

     

    他的性器流出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沾到沈见青的性器上,圈在沈见青手中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强烈,让他立马又把视线移开。

     

    他眼神躲闪的模样尽数收进沈见青眼中,沈见青想笑,便抬头吻他微张的唇。温热的吐息被沈见青吞入腹中,再分开时,眼神的对视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信号,李遇泽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动了动,分开的膝盖挪动,跪立起来。

     

    沈见青的手覆在李遇泽后腰缓慢地抚摸着,李遇泽一边深呼吸一边调整着姿势往下坐,龟头顶开不断翕张的穴口。那渴望慰藉的穴肉得到少许满足,龟头挤开穴口处的软肉,被内部的湿润包裹。

     

    沈见青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遇泽,手从腰窝移动到大腿根,这里的肌肉因为身体正在被贯穿而紧绷着,他能摸到李遇泽腿上漂亮的线条,看到李遇泽皱眉忍耐的表情。

     

    他启唇问:“遇泽阿哥,难受吗?”

     

    李遇泽沉重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吞咽一口唾液才摇摇头说:“不……不难受……”

     

    他抬起屁股,穴内吃进去的性器退出一截,又坐下吞进更多。后穴渐渐地适应着这物的大小,吐出淫液湿润内壁,好快点全都容纳进去,消解体内无限扩大的空虚感。

     

    沈见青抱着李遇泽仰头看他:“我一直没有问过遇泽阿哥,对于这种事……你是喜欢温柔一点,还是凶一点?”

     

    李遇泽反应了几秒,沈见青便一直看着他。

     

    以前尝试也好,情至深处也罢,全都抱着想留住他,或是留下些美好的记忆的目的。沈见青口中的两种方式他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听到沈见青问出来,他才真正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沈见青的手掌在他腰两侧一下一下摸着,等待着他的答案。

     

    李遇泽嘴唇张着,他出了汗,鬓边的头发沾在皮肤上,整个人都和穴口一样湿漉漉的。

     

    又过一会儿,李遇泽声音轻轻的,又不失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是你的话、都可以……”

     

    这个答案对沈见青来说无疑是令他满意的,他欣然弯起眉眼,语气甜得腻人:

     

    “阿哥……好会说情话……”

     

    他眼中盛满柔情蜜意,手上却是截然不同——放在李遇泽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往下按,李遇泽便毫无防备地坐到最底,又大了几分的性器完完整整地全插进了穴里。

     

    “哈啊!沈见青——”李遇泽瞪大眼睛,浑身都紧绷起来。穴内清晰的触感传来,软肉搅缠柱身的青筋,身体被贯穿、被撑开的感觉将李遇泽浸透,生理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有痛感,但更多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快感。李遇泽双眼几乎失神地看着沈见青,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让眼睛重新聚焦,只顾得上大口大口呼吸。

     

    沈见青亲着李遇泽的耳垂,双手放在李遇泽臀瓣上,将两瓣白肉掰开。

     

    “那试一试吧,看看遇泽阿哥更喜欢哪个?”沈见青笑着说。

     

    话音刚落,还没等李遇泽回答,沈见青便托着李遇泽的屁股抬起又落下,腰也跟着配合性器进进出出。

     

    没有给李遇泽反应的时间,一开始就快速地顶着敏感点,又直捣穴心,哪怕是李遇泽处于上方,主导权也牢牢地握在沈见青手里。

     

    身体仿佛在极速上升,强烈的快感冲击着李遇泽身上的每一处,他无处躲,也无法躲,身体支点落到沈见青手里,每一次顶进深处都带给他巨大的刺激。性器埋在臀缝中间,撑开穴内软肉的褶皱,将里面的肠液带出,又随着插入带进去。

     

    激烈的动作将被带出的液体往下流,沾湿身下一小块床单。

     

    “沈见青……慢点、啊……嗯……”李遇泽身体在沈见青怀里耸动,穴里的性器精准地顶着敏感点再操进去,喘息声起起伏伏,清晰地传进沈见青耳朵里。

     

    沈见青真的听从他的话慢下来,快感又一次被截停,这次后穴已经享受过满胀的感觉,便比上次停下更难耐。

     

    空虚感重新涌上来,还没过多久,沈见青松开李遇泽,性器也抽了出来。李遇泽看着他起身下床在桌前拿了什么东西,没等看清,沈见青回来轻轻握住李遇泽的脚踝,一阵冰凉的触感之后,脚踝被套上了一条银制的脚链。

     

    脚链的做工很复杂,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主链一圈细小的银环互相连接,雕刻了精密的图案,李遇泽看不清都有什么,不过他能看到银环上还挂着一些坠饰,有些像苗族姑娘身上戴的叮叮当当的饰品。

     

    李遇泽还没有开口问,沈见青回到床上抱起他,诚恳地说:“这是我好久以前准备给遇泽阿哥的礼物,我想,你戴上一定很好看……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我还以为没机会送了呢。”

     

    说到最后,沈见青的声音有些弱,听上去有些委屈。李遇泽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回话。

     

    沈见青说得对,李遇泽的脚踝戴上银饰衬得他皮肤更白,有心者甚至能将这脚链看成是漂亮的镣铐,好像戴上之后就多了一圈枷锁,哪都去不了。

     

    他话音一转,带着送给恋人惊喜的忐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送给你……遇泽阿哥戴给我看好不好?”

     

    李遇泽没有深究其中的深意,不过,就算他读懂了沈见青的意图,满足沈见青的心愿也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于是李遇泽抱着沈见青,点点头说:“好。”

     

    沈见青脸上浮现欣喜的神色,捞起李遇泽的腿认真地欣赏戴上脚链的小腿,如同对待珍视的宝贝一般在上面吻了一下。

     

    在李遇泽难为情的眼神里,沈见青胳膊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抱起,彻底离开床面。

     

    后背抵上墙壁,李遇泽慌张地搂紧沈见青的脖子,这番动作让脚链的坠饰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遇泽来不及反应,沈见青就又迫不及待地将性器操进正往外吐淫液的后穴。胯部和臀肉紧贴,肉体碰撞的声音和脚链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下李遇泽明白了沈见青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送他这样的礼物,反对也为时已晚,只能任由银饰随沈见青的动作一下一下发出响声,在耳边挥之不去。

     

    “哈啊……嗯不……沈见青——”

     

    李遇泽张着嘴,沈见青抬头吻他嘴角,问:“果然好听……阿哥觉得呢?”

     

    他想摇头,穴内的性器操弄的动作更重了,他恍惚地看着晃动的脚,点了点头。

     

    沈见青抽出一半又猛地操入,故意地问:“点头是什么意思?好听还是不好听?”

     

    “啊、太快了……你慢、嗯啊……”

     

    沈见青哪里肯放过他。

     

    “遇泽阿哥不喜欢吗?”

     

    这姿势让李遇泽完完全全只能被沈见青摆弄,他抢在抽插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回:“不是、不是……喜欢的……呜……好听……”

     

    性器磨着敏感点往深处操干,李遇泽分辨不出肉体撞击声和脚链的声音哪个更响,又或者是他的呻吟声更响一些。

     

    沈见青满意地笑,闷哼着说:“嗯,遇泽阿哥的声音更好听……”

     

    几重刺激一齐冲击李遇泽的感官,这样的姿势没持续多久,他就颤着身体再次射精,腹部沾着点点精斑,这下又洒上新的。

     

    后穴也因高潮不停抽搐,绞着里面的性器收缩着,沈见青不得不停下来,感受穴肉吮吸柱身的快感,低喘呼出的热气喷到李遇泽肩颈。

     

    沈见青把李遇泽在怀里颠了颠,银链哗啦的声音不断,经这一动,后穴被性器堵在里面的液体便趁机流出来,沾得交合处的皮肤湿淋淋的。

     

    高潮的快感还未褪去,李遇泽眼前天旋地转,他被沈见青放在了床上。沈见青抬起他的腿搭在自己肩头,脚链上的银坠子也倒垂下来,贴在小腿的皮肤上。

     

    沈见青由上到下地打量李遇泽,视线扫过他身上的吻痕和指痕,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暧昧的痕迹好像在邀请,诱使沈见青更进一步地探索,采撷一颗又一颗诱人的禁果。

     

    李遇泽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生理泪水留在脸上的水痕已经干了,他眉心微皱,抬眼望着沈见青。沈见青的视线从他的胸脯到小腹,到刚射完精疲软下去的阴茎,再到囊袋下泛着光泽的臀肉,依稀能看到后穴一张一合。

     

    他呼吸平复了些许,但依旧凌乱。这副模样和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仿佛无论沈见青对他做任何事,他都会尽数接纳——李遇泽的确是这样的人,温柔始终刻在他骨子里。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沈见青都无法自制地因为他感到心脏悸动,神经和血管都叫嚣着收敛不住的情愫。

     

    李遇泽看得到沈见青眼中汹涌的情绪,大腿上的手摩擦发红的皮肤,搭在沈见青肩头的脚腕上被灯光照亮的脚链。

     

    沈见青扶着李遇泽的腿,很快就又插进后穴湿润的深处。

     

    身体有了支点,李遇泽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场性事中。

     

    “李遇泽……我好想你。”

     

    理智全都交于欲望所支配,沈见青呼吸粗重,喊李遇泽名字时的尾音拖长。他头发短了些,李遇泽看他便比以前看得更清楚。

     

    他恍惚地看着沈见青那颗妖冶的红痣,微蹙的眉和因发力而绷起的肌肉。沈见青肩头那条腿上的脚链随着身体律动而摇晃,晃得李遇泽头晕目眩。

     

    “啊……嗯……我、也是……”他回应得断断续续。这话说得没有半分假,从沈见青离开盐城后李遇泽就在想他,没有了沈见青的家好像缺失了什么,心也一起缺了什么。

     

    和激烈的性事作伴的竟然是缠绵的爱语。李遇泽明白,缺失的那部分回来了,就在眼前。

     

    他呢喃着:“沈见青……”

     

    “我在。”沈见青俯身抱他,将他的身体也补充完整。

     

    沈见青深深地凝望着李遇泽,声音颤抖而隐忍:“我每天都想你,想得要疯了……”

     

    李遇泽手指插在沈见青发丝间,忍不住曲起指节,又怕抓到他头发,很快又放松下来,指腹在他头发上摸了摸,安抚意味十足。

     

    “我知道……我也是,嗯啊……我做梦都想你……”

     

    “李遇泽……遇泽阿哥……我好爱你……”

     

    李遇泽的耳朵窜过一阵电流,浑身都跟着颤。他的心意自然是和沈见青一样的,这在他尚不明确自己感情的时候就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爱沈见青,从始至终都出自他的本能,和其他任何人事物都无关。他曾经敢在别人面前坦然承认,现在当然也能回应给沈见青同样的话。

     

    “唔嗯……我也是……我一直——啊!”

     

    沈见青猛地操到最底,李遇泽的声音变了调。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得更欢了,羞耻感将李遇泽包围,他感受得到沈见青的性器在身体里进出,源源不断的酥麻传递到四肢百骸,舒服得脚趾忍不住蜷起来。小腹上的性器隐隐又有了抬头的意思,但李遇泽感觉得到,他真要射不出什么东西了。

     

    沈见青口中的“凶一点”是多凶?李遇泽不知道,今晚沈见青的确要比之前凶一点,到现在还能受得住,但他想不到沈见青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不过,面前的人是沈见青,他愿意陪沈见青放纵到底。

     

    “啊…嗯啊……”李遇泽仰着头哭出声,闪着银色光的脚链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沈见青大开大合地在穴内操干,恨不得连囊袋一并进入,敏感的穴肉吮吸一般搅动柱身,让沈见青忍不住低喘出声。他沾染情欲的声音富有磁性,传到李遇泽耳朵里惹得他心跳更快,皱眉架起李遇泽双腿专注地操弄的模样实在性感得不像话。

     

    抽插了数十下,胯部的耻毛都被淫液打湿,黏腻的水声、肉体撞击声和脚链晃动声混在一起,连同李遇泽的呻吟在房间里回荡,好听得要命。

     

    沈见青望着李遇泽失神的双眼,他润红的嘴唇张着,发出被撞到破碎的喘息。

     

    李遇泽因情欲失态的样子他不是没有见过,但在今晚,他感到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拥有了李遇泽的全部,看着李遇泽一呼一吸皆因他而起。

     

    无论是以往在氏荻山的五个月,还是在李遇泽家里那短短两天,都无法比拟此时此刻。

     

    眼下色情又淫靡的光景告诉沈见青一个既定的事实,李遇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不会再离开或是跑掉,李遇泽心甘情愿地戴上了新的镣铐,哪怕这副镣铐压根不会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这次,沈见青很明白,李遇泽选择主动交付出自己的自由,全是因为爱他。

     

    只是因为爱他。

     

    浓烈到敛不住的情绪让沈见青觉得心脏被填满,身体的快感涌上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一股幸福感。

     

    他身由心动,俯身时松开了李遇泽晃个不停的小腿,抱住李遇泽低头吻走他眼角晶莹的泪水。他终于释放在李遇泽体内,精液填满后穴,穴肉颤抖着接受这种刺激,李遇泽小腹微微隆起,好像能分辨出一丝形状。

     

    李遇泽后穴的软肉抽搐着和沈见青一起达到高潮,莫大的满足感被沈见青拥入怀中,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发软的手臂抱住沈见青,和他分享彼此的心跳。

     

    因对方而跳动、渐渐趋于同频的心跳,在这块拳头大小的地方,除了对方,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沈见青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埋在李遇泽体内的性器也没有半分松懈的迹象。李遇泽搂着沈见青的后背,恍惚地意识到,这并不是事后温存。

     

    不出他所料,沈见青停了片刻,便就着抱着他的姿势重新有了动作。

     

    穴内的精液随之从穴口溢出,顺着股缝滑落沾湿身下的床单,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李遇泽感觉到体内的液体缓缓流出,不自在地扭了扭腰,看上去就像在迎合沈见青的动作。

     

    沈见青炙热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李遇泽脸上,李遇泽被他看得害臊,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沈见青便捧起李遇泽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

     

    他低头亲李遇泽微张着的嘴唇,咬着下唇轻轻吮吸,将李遇泽伸出的舌尖含住,唇肉贴在一起反复碾磨,直到嘴唇又开始发麻。

     

    李遇泽被亲得晕乎乎的,他浑身上下都变得更敏感,沈见青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让他忍不住颤抖、低吟。这一晚,他们仿佛有了皮肤饥渴症,不管怎样触碰都不够,亲不够,摸不够。

     

    沈见青的手指在李遇泽脸上摩挲,他侧头去亲李遇泽的耳垂,感受到李遇泽因敏感而瑟缩,穴肉也禁不住收缩着绞住他,他喟叹般呼着气,全都喷在李遇泽耳廓。

     

    “李遇泽……”沈见青吹着李遇泽的耳朵,“遇泽阿哥……”

     

    明明只是念李遇泽的名字,却像说了什么蛊惑人心的咒语。李遇泽抖了一下,放在沈见青背后的手攥紧了些。

     

    “沈见……青……唔……”

     

    沈见青的手挪到李遇泽小腹上,李遇泽呼吸顿住——沈见青轻轻按了按那处的皮肤。

     

    “别……沈见青……嗯啊……”李遇泽身体紧绷起来,沈见青这一按,穴内被顶撞的感觉变得更强烈,让他有了一种被贯穿的错觉。

     

    沈见青便不再按,转为覆盖在上面。

     

    “遇泽阿哥,能感觉到吗?”

     

    耳边沈见青的声音还伴着啪啪的水声,李遇泽已经有些恍惚,导致他一时分辨不出沈见青说了什么。小腹上那只手揉了揉这处皮肤,李遇泽感觉到腹部有些隆起,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手又摸向李遇泽跟着身体上下耸动的性器,李遇泽忍不住夹紧腿,箍住了沈见青的腰。

     

    李遇泽是真的射不出东西了,羞耻感让他说不出这样直接的话,只能在到达极限之前讨饶。

     

    “哈啊、我…沈见青……要不行了……”他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有点语无伦次,泪珠子挂在脸上要掉不掉,这样太容易让人产生施虐欲了,想听他哭,看他失神崩溃的模样,必定是难以遗忘的好景。

     

    “再来一次……好不好?”

     

    沈见青舔舐着李遇泽通红的耳垂,挺腰抽出又操进穴心,磨着脆弱的肠壁,泥泞的交合处沾上混到一起的精液和肠液,不用看也知道这里一定淫乱极了。

     

    “遇泽阿哥身上好烫,哪里都烫……”

     

    脚链的声音从戴上起就没有停过,欲望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李遇泽被沈见青抱着,臀部几乎要悬空,臀肉在沈见青手里往外掰,好像这样就能操得更深一点。李遇泽的神志有些涣散,他没回答“好”与“不好”,也没意识到身上到底哪里是烫的。

     

    快感再一次带他攀上顶峰,被沈见青握在手里的性器也只是颤巍巍吐出一点稀薄的液体,其余高潮带来的快感都在后穴里,穴肉不住地痉挛颤抖,吮咬着沈见青埋在里头的性器,一副要吸出精水才肯罢休的气势。

     

    今夜一切都失了控,李遇泽哽咽着哭出声,他感觉到小腹被填得更满了,沈见青的喘息声听得他腿一阵发软,手臂也脱力垂下。他浑身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出来。

     

    沈见青脸上也沁出了汗,顺着鼻梁滑下,最后从鼻尖滴在李遇泽下巴。

     

    李遇泽眼神失焦,好不容易看清身上沈见青的脸,在气喘吁吁的对视中,李遇泽意识到——貌似还不算结束。

     

    “沈见青……真的来不了了……”

     

    他求饶般看着沈见青,噙着泪珠的双眼潋滟,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没能逃过沈见青的眼睛。

     

    沈见青抬手抹去李遇泽下巴那滴汗,满眼只有他那湿漉漉的眼神,装着一股可怜的劲儿。

     

    ……太要命了。

     

    他俯下身扣住李遇泽泛软的手,无奈地笑道:“李遇泽,你怎么……”

     

    ——怎么毫不自知地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话沈见青还是没有说出口,李遇泽太容易觉得羞了,他皮肤红得熟透,堪比伊甸园叫人沦陷的禁果。

     

    李遇泽说话声音有些哑:“不要了……沈见青……”

     

    “啊……”沈见青抵着他的额头,“怎么办,遇泽阿哥……不想听你的。”

     

    说出这话和耍赖没什么区别,叫人拿他无可奈何。李遇泽喘着气,泪眼朦胧,在沈见青故作苦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反正今晚已经纵容他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李遇泽妥协地默许沈见青眼神中的请求,沈见青会意地贴着他抱他,好似计划得逞的大型犬。

     

    李遇泽使不上一丁点力气,便任由沈见青摆弄。他被这无边无尽的快感折磨透了,身上的精斑和红痕交错,蒙着一层薄汗,交合处穴肉通红一片,跟着性器进出的频率被带出一点,又插回穴内。

     

    穴里来自两人的体液混合在一起争先恐后挤出穴口,在交合处被拍打出白沫,大腿根的皮肤沾满黏腻的液体,如此泥泞却又像是烧起来,燃起火辣辣的触感。

     

    他们全身全心都交给了对方,自甘堕落地坠入这方泥潭,并且要拉着对方一起沦陷,不用考虑任何影响地紧紧相贴,没有人会在第二天离开,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银饰哗啦哗啦响了一晚,直至月照当空时才停下。

     

    李遇泽待在沈见青怀里被他抱去清理,累得眼皮都懒得抬,也没空管脚腕上依旧没取下的银链,不过下次他估计说什么都不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戴它了。

     

    沈见青从浴室出来时,李遇泽还保持着沈见青帮他洗干净后抱回床上时的姿势。

     

    他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沈见青从背后将他搂在怀里,手搭在他腰上,伸出去够到他的手。

     

    李遇泽的手很好看,纤长但不瘦弱,和他本人一样,这双手配他这张脸,再找不出比这更相衬的搭配。

     

    沈见青动作轻柔地摆弄李遇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正和自己的手对齐,指腹和指腹相触,又错过,穿过指缝顺势十指相扣。

     

    他手指肚一一滑过李遇泽修得平整的指甲,又将这只手合拢成拳,再握在自己手心,刚刚好。

     

    “玩够了吗?”李遇泽懒洋洋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虽有些哑,却是带着笑意的。

     

    被他发现了,沈见青便光明正大地重新跟他十指相扣。

     

    “不够啊,”沈见青也笑着,“这辈子、永远都不够的。”

     

    李遇泽手指点了点腰上的胳膊。

     

    “遇泽阿哥。”

     

    “嗯?”

     

    “你不会走了,对吗?”

     

    闻言,李遇泽慢吞吞地转身面对沈见青,语气惫懒地看着他:“这次还要回去,不过等毕业之后,我就留在硐江,不会走了。”

     

    沈见青惊喜地扬起嘴角,迫不及待地再次求证:“真的吗?”

     

    折腾了许久,四肢到现在也没多少力气,李遇泽还是睁着眼和沈见青对视,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认真道:“真的。”

     

    虽然在沈见青眼中,这短短几个月依旧漫长,但听到李遇泽的那句“不会走了”,他便觉得那是稍微掰一下手指就能飞快度过的日子了。

     

    他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开口问:“那遇泽阿哥,你要住在我这里吗?”

     

    李遇泽觉得好笑,反问道:“你想我住在别的地方啊?”

     

    “不行,”沈见青飞快地表达反对,“当然要住我这里……遇泽阿哥,你会不会嫌我这里太小了?”

     

    这座吊脚楼比起氏荻山那座,就算再小,也比李遇泽在盐城的房子大点,他怎么可能会嫌这里小?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沈见青的家,况且,生活气息和家的味道也比盐城那里多得多。

     

    “怎么会,我很喜欢这里。”

     

    在李遇泽再三保证自己说的话没有半分虚言之后,沈见青才不再对房子大小的事耿耿于怀。

     

    纠结完这个问题,沈见青又想起来新的很重要的事:“那我要重新布置一下,苗寨和盐城的房子差那么多,你会不习惯的吧?”

     

    “其实一开始搬到这里的时候,和我一起出来的族人们就不习惯,氏荻苗寨和硐江苗寨也差得多,没有硐江苗寨这么方便,光是水电的差别他们就稀奇了好久。但我想,这样很好,如果有一天你回到这里,还能借助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起码不会像在氏荻山的时候那么无聊了。”

     

    李遇泽安静地听沈见青讲,从盐城回去之后他的心境的确有了变化,也真的做出了改变,他们真的在互相影响,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重新布置的话……李遇泽真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沈见青硬是抱起一种新婚前布置婚房的架势,他完全拗不过沈见青。

     

    “不行不行,添上你喜欢的东西才更像我们的家,现在这样没那么好。”

     

    李遇泽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抱着他懒洋洋道:“我喜欢的人在这儿啊,不好吗?”

     

    沈见青愣了一瞬,立马把李遇泽往自己怀里又捞了捞,语气难掩心中欢喜:“本来还有些忐忑,怕你不喜欢……结果就这样被遇泽阿哥哄好了。”

     

    李遇泽脸埋在沈见青肩头,还没说什么,就听沈见青话音一转:“但还是要重新布置一下的。”

     

    “……”李遇泽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下了。

     

    “我之前见过你家对面那户一家三口养了好多花草,我们要不要也养?我看寨子里也有人养花,我听他们说多看绿色的东西对眼睛好。”

     

    “好啊,但是我没养过,种一些容易养活的吧。”

     

    沈见青也没养过,硬要说养过什么东西,估计只有红红——如果蛊虫算是养宠物的话。

     

    李遇泽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在沈见青轻柔的声音里昏昏欲睡。这些对于未来的畅想对他们来说并不遥远,增添了新的规划后,就更觉得这样的崭新的生活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么,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充满期待了。

     

    沈见青说了很多,他几乎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都讲给李遇泽听,上到家具要不要像李遇泽家里那样摆,下到卧室的窗帘要用什么颜色,李遇泽一一回应过,被他带得遗忘一身疲惫感,一起盘算要再添些什么东西。

     

    聊起这些好像感觉不到累,李遇泽忍不住觉得再这样下去,沈见青真要把家里从头到尾装修一遍。于是他伸手轻拍沈见青的腰,笑着说:“好啦,天都要亮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又补充道:“明天全都记下来,我们一起慢慢布置。”

     

    沈见青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开心得仿佛已经得到了全世界。他心满意足地捧起李遇泽的脸,轻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李遇泽嘴唇还有些红,佯装埋怨:“肿了。”

     

    面前这人认错速度极快:“我错了。”

     

    “嗯……下不为例,睡觉。”

     

    他将李遇泽搂得更紧些,皮肤再次相贴,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就够助眠。

     

    “遇泽阿哥,晚安。”

     

    “晚安,沈见青。”

     

    房间里陷入安静,没几秒,沈见青的声音悄悄响起:

     

    “未来每一天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李遇泽呼吸绵长,就在沈见青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低声回应:

     

    “我也会每天想你。”

     

    ……

     

    安静了一会儿,沈见青悄悄问:“遇泽阿哥,那我能跟你一起回盐城吗?”

     

    李遇泽笑了两声:“好啊,我悄悄带你走,不让别人发现。”

     

    “不让别人发现?要把我关在你家?”

     

    “嗯……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要连我家也重新布置了。”

     

    “好啊,这个明天再想?”

     

    “好,等回了盐城就布置。”

     

    “那我是跑不了了吗?”

     

    李遇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对,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沈见青便笑着说:“不会,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像是为自己套上一圈枷锁,将锁链的另一头亲手交到了李遇泽手里,又像是将李遇泽牢牢束缚在身边,到死都不容悔改。

     

    回想起之前在盐城见到沈见青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因爱而生的占有欲或许早就存在了。李遇泽捏捏沈见青的手,又在他手腕上圈了一下。

     

    这意思是:已经把你绑起来了。

     

    “好啦,真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沈见青乐得听李遇泽的话:“那晚安,遇泽阿哥。”

     

    李遇泽拖长声音回他:“晚安——”

     

    ……

     

    又安静一会儿,沈见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那我是不是可以用手机跟你联系了?”

     

    “当然可以,那我明天教你?”

     

    沈见青笑着说:“好。”

     

    他们的明天已经多了许多待办事项了,但谁都没有嫌多。和相爱的人一起,再多也不会嫌麻烦。

     

    ……

     

    “遇泽阿哥,我是不是要先买手机?”

     

    李遇泽已经想不起来这一晚上说了几次晚安,他忍不住笑,胸膛跟着震,说:“这声晚安真要说到明天早上了。”

     

    沈见青也笑起来,他们一晚上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李遇泽笑完,自然也没有忽略沈见青的问题,赞同道:“要买,我给你买,我们可以用一样的。”

     

    “这算是回礼吗?”

     

    提及回礼,李遇泽想起沈见青那份准备了好久的“礼物”。它还老老实实待在李遇泽脚腕上,没了频繁的响声,一时间竟然把它忘了。

     

    “下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听你的戴着这个了。”

     

    他在说脚链。沈见青弯起眼睛,揪出这句话的其他重点,明知故问:“还有下次?”

     

    李遇泽发出一声气音,不愿和他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沈见青见好就收,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

     

    说话声越来越小,然后停下。最后一次说晚安,闭上眼睛,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入眠。

     

    李遇泽又一次觉得,回来找沈见青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今夜像是以前的美梦终于成真,而他们计划的未来也注定会一一实现。

  • 缓解分离焦虑的方式

    首发于2025.10.12.

    原著向婚后日常,小情侣异地恋,字数9k,一发完。

     

    这是第一次分隔两地时还能听到李遇泽的呼吸,近得像他们压根没有分开过。

     

     

    沈见青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的第一个礼拜,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出差。

     

    这次出差是很重要的工作,苗语传播小组的所有人都要去。沈见青又是其中最了解生苗文化的人,就更要去了。

     

    定下行程的当晚,沈见青看着手机屏幕上“冷酷无情”的通知,顶着一张苦瓜脸看向李遇泽。

     

    李遇泽自然是十分支持沈见青的事业,面对沈见青这副表情,他无奈地撇了撇嘴,说:“怎么办,能不去吗?”

     

    他故意的语气太明显,沈见青熄掉手机屏摇摇头。正事当然不能说旷就旷,大道理他其实都懂,但是理想太丰满,现实太残酷,不去是肯定不行的。

     

    沈见青的直属上司是苗寨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苗人,典型的爱唠叨人格,尤其喜欢随时随地给人上课。为了让沈见青配合这次工作,他老人家拉着沈见青在硐江苗寨的广场边坐下,从中华上下五千年到苗寨的经济发展,讲得旁边被顺道拉来听讲的李遇泽一度以为自己回到高中,差点要闭眼睛睡着。

     

    两人完全插不进嘴,直到最后他讲累了,沈见青终于有机会举手发言,说:

     

    “不要再讲了……我去就是了……”

     

    要是现在又变卦,估计他老人家就要敲响李大作家的家门,把思想政治课搬进他家书房,再讲上两个钟头。

     

    毕竟都答应了,工作安排也第一时间传达给沈见青,于公于私他现在都要准备一下出差必需品了。

     

    这趟远门一出就是三天,但其实各种事都安排妥当,就算沈见青只带着自己去也完全没问题。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家里走来走去,认认真真思考自己要带什么东西。

     

    李遇泽坐在书桌前,桌面是写了一半稿子的电脑和要用的书,手边是悠哉悠哉在桌上巡逻的红红,身后是时不时经过的沈见青,还能听到他焦躁的脚步声。

     

    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这还是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以前都是当天出门当天回来,现在不仅当天回不来,还要在外面待整整三天。

     

    李遇泽可算理解为什么徐子戎和邱鹿一个小假期不见就如同隔了半辈子,少了沈见青在家里,晚上他能不能和平时一样顺利睡着都是个问题。

     

    当然,这种肉麻的话他不会开口对沈见青说。

     

    沈见青在这时站到李遇泽身后,弯腰黏在李遇泽身上,语气十分诚恳:“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你要把我一起打包带走啊?”李遇泽一下子笑出声。

     

    虽说是有这个可能,但李遇泽不是他们的同事,跟着去肯定不合适,沈见青又不想他多折腾,现在哼唧几句跟无谓的挣扎没什么区别。

     

    李遇泽抬手揉揉沈见青的头发,安慰道:“三天其实也蛮快的,我们还可以用手机联系啊。”

     

    沈见青刚学会给李遇泽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看着手机屏幕上李遇泽的脸,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李遇泽,发自内心地感慨:手机简直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发明。

     

    用这种方式缓解分开造成的焦虑确实很有效。

     

    道理他都懂,但他不想听。

     

    沈见青不愿起来,李遇泽就任他靠着。他这与撒娇无异的行为愈发娴熟了,李遇泽笑了笑又说:“我已经把手机音量打开了,也答应你随身携带,你一发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回你。”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会给手机静音,李遇泽也有这个习惯,后来这个习惯就彻彻底底改掉了。

     

    原本是为了及时回复编辑的消息,现在沈见青有了手机,就多了个用处:及时回复沈见青。

     

    尽管平时沈见青在家的时间多,张嘴就能直接交流,顶多在出门工作时抽空发消息给他。

     

    有了这样的保证,沈见青不情不愿地抬头,声音幽怨:“好讨厌自己出远门。”

     

    哪怕他这才第一次自己出远门。

     

    李遇泽无奈地哄道:“一眨眼就过去了,忙完了可以打视频电话。”

     

    “那遇泽阿哥没忙完怎么办——”

     

    出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好像成了什么世界末日。李遇泽压下笑意,郑重地回答:“我会把我的休息时间全都留给你的。”

     

    沈见青开心地扬起嘴角:“真的?”

     

    “真的。”李遇泽重重点头。

     

    “那我检查一下遇泽阿哥的手机能不能收到我的消息!”

     

    沈见青边说边掏出手机一通点,下一刻,书桌上李遇泽的手机响起一阵提示音,同时亮了屏。

     

    屏幕上最顶的消息通知是沈见青的名字,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爱心后缀。

     

    这是沈见青特地要求的,作为李遇泽手机联系人里唯一一个备注带爱心的人,连提示音都是独一份。

     

    第一次告诉沈见青这个叫“特别关心”的功能是干什么用的时候,沈见青眼睛一亮,一分钟后那特殊提示音就在李遇泽手机里响个不停。

     

    李遇泽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听到过这声音了,大概初中的时候听那些早恋情侣用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快十年过去,他也能体验一遍。

     

    置顶聊天框上“沈见青♡”带着卡通小狗头像闪动,李遇泽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穿越回中学时代,还是心态跟着沈见青变“年轻”了——他们的年纪应该是把开头的数字2变成了1,数字1变成了0吧。

     

    李遇泽哭笑不得地打开聊天框回复,沈见青手机响起同样的提示音,他点进“遇泽阿哥♡”的聊天框,李遇泽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李遇泽当然是可以随时收到他的消息的。沈见青十分满意地偏头在李遇泽嘴角亲了一下,可没过几秒他就又苦着一张脸。

     

    “好烦,”他小声哀嚎,“不想异地恋。”

     

    他对外面的文化接受度十分快,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李遇泽脑袋朝他这边歪了歪,学着他的语气说:“怎么办,我也不想,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好了?”

     

    沈见青噗嗤一声笑出来:“遇泽阿哥,别逗我了,我容易当真的。”

     

    腻歪够了他才直起身,继续收拾他那压根没收拾几下的行李,李遇泽也彻底停笔,转个方向趴在椅背上看沈见青来来去去。

     

    简单几件衣物收拾了快一个世纪,沈见青慢吞吞地合上行李箱,这模样和早上故意磨蹭不想去学校的小学生一点区别都没有。李遇泽笑了笑,又提醒了几样必需品,这场漫长的出差准备工作才终于结束了。

     

    第一次体验异地恋,沈见青直到躺在床上时还在犯愁。他整个人焦虑成这样,让李遇泽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舍不得那个,甚至和沈见青一对比,他的反应显得实在云淡风轻。

     

    关了灯,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沈见青脑袋窝在李遇泽肩头,借着月光和外面的灯光看李遇泽的轮廓。他调整呼吸和李遇泽同频,声音里的幽怨只增不减:

     

    “遇泽阿哥,你要记得想我。”

     

    李遇泽把手搭在腰间沈见青的胳膊上,再次保证道:“我会想你的。”

     

    沈见青幼稚地纠正:“你要说每天都会想我。”

     

    李遇泽笑着配合:“好,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沈见青心满意足地搂着他,讨到一个亲吻后才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就要出发了,在此之前他要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李遇泽待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心跳都处在同一频率,安眠曲交给窗外虫鸣,今夜又是相拥入梦的一晚。

     

    ……

     

    李遇泽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沈见青起床的声音,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有些模糊,又过了一会儿,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脚步声就隔了一层,听不清楚了。

     

    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睁开眼睛就变得异常艰难,李遇泽起身下床,走出房间门时沈见青还没走。

     

    沈见青回头看到李遇泽揉着眼睛走出来,扬起唇角迎上去抱了抱他:“吵醒你了吗?”

     

    李遇泽摇头,然后笑着说:“想偷偷走啊?”

     

    “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沈见青跟着他一起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他身上,“当然遇泽阿哥想送送我的话就最好了——”

     

    其实不过是看着沈见青下楼,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人一齐就出发了。李遇泽还是披着外套陪沈见青下去,分开前补了第二次早安吻,沈见青走出几步远又回头摆了摆手。

     

    “早上冷,遇泽阿哥快回去吧!”

     

    李遇泽也朝他挥了挥手,等他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转身回了屋里。

     

    时间还早,他还能再睡一顿回笼觉。

     

    这段时间的硐江苗寨处在旅游淡季,没有人挤人和游客和吵吵嚷嚷的噪音,一整天都很安静。李遇泽再睁眼时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沈见青的名字赫然在最顶上。

     

    沈见青♡:【动画表情】探头

     

    沈见青♡:我上车了,大概两个小时就到。

     

    沈见青♡:到地方了!

     

    除了这些报备还有几张照片,拍了车站检票口说“车站人好多”,还拍了他自己,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应该是起太早还在犯困,眼皮还耷拉着,说“我刚刚睡着了”。

     

    他又吐槽小孩好吵,又说马上到站终于不用再听了,又拍了自己房间,说“我房间号是遇泽阿哥生日哎”。

     

    十几条消息看下来,最新的一条是沈见青拍了电视机的照片,电视开着,正在放中插广告。

     

    沈见青♡:这里的电视和家里的不一样,打开方法好麻烦。

     

    李遇泽便打字回他:你自己把它打开的吗?

     

    过了几秒沈见青回复说:我查百度了喔。

     

    好像已经能从这行字读出沈见青的语气,李遇泽忍不住笑了两声,表情还没收回去,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他迅速整理表情,按下接听。

     

    沈见青刚把行李收好,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露出笑容:“早上好啊,遇泽阿哥。”

     

    已经不早了,但李遇泽还是回答:“早上好。”

     

    李遇泽还坐在床上,头顶翘着一绺头发。他应该是在视频里看到了,伸手把那绺头发压下去。

     

    沈见青跟着他,用手指隔着手机屏幕在他翘起的头发上轻轻戳了戳。

     

    捋好了头发,李遇泽问:“你们一人一个房间吗?”

     

    当初来硐江考察他们都是挤挤凑合呢,没想到寨里文旅办公室在经费上这么大方。

     

    沈见青便站起来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说:“对啊,遇泽阿哥你看,这里东西好全!”

     

    屏幕里沈见青背后闪过桌椅、床、拉上的窗帘和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李遇泽点了点头当是赞同他的说法。沈见青转了一圈又回到床上,同时说:“我把电视关了,全都是广告,好难看。”

     

    李遇泽失笑:“广告肯定没那么精彩啊。”

     

    “刚刚你没醒的时候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帮我换了个吹风机,原来的那个是坏的,”沈见青往后一仰倒在床上,“这里的吹风机好小,比家里的小好多。”

     

    “噢……那估计是没咱们买的贵。”李遇泽煞有介事地评价完,翻身下床。

     

    “而且你看!这里的床头不是台灯,是一条灯带。”沈见青把摄像头挪到头顶,床头嵌在墙壁里的灯出现在屏幕上。

     

    柔和的灯光映入眼帘,李遇泽就只能看到沈见青一半脑袋。他边穿外套边回应,又听沈见青问:“遇泽阿哥,你今天还要忙吗?”

     

    沈见青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李遇泽回:“昨天拖太晚了,稿子没写完,今天要赶一赶。”

     

    导致他拖晚了的罪魁祸首吐了吐舌头,说:“那你忙,我待会儿也要出门。”

     

    李遇泽点了点头,沈见青又补充说:“记得吃早饭哦。”

     

    李遇泽应下,随后电话挂断了。

     

    沈见青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出门。

     

    李遇泽洗漱完刚吃完早饭,手机又响起一串提示音,他和自己保证的那样一秒拿出手机,秒读了特别关心的消息。

     

    沈见青♡:啊——好想回家。

     

    后面还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李遇泽不禁笑出声,这才刚走一个上午,人就已经归心似箭了。

     

    他打字回复:就剩两天了,快了快了。

     

    沈见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卡通小猫的头像带着“遇泽阿哥♡”的备注闪了两下,偷偷在桌子下面回他一个瘫倒的表情包。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虽然会议还没开始,但沈见青还是“鬼鬼祟祟”地回完消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发言人站在首位对着投屏讲起中心思想,沈见青明白这些内容的重要性,但发言人讲得太催眠太漫长,加上这场会议也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索性放任大脑胡思乱想,只是面上依旧一副认真听的姿态。

     

     

    起初学会和李遇泽用手机联系的时候,沈见青看着李遇泽的手机一排排的软件,如同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

     

    他翻着李遇泽的联系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再看最顶上刚弹出“已将你添加为好友”的提示,那个联系人的名字是他自己。

     

    沈见青注意到邱鹿和徐子戎的头像,抬头和李遇泽说:“遇泽阿哥,他们两个的长得好像。”

     

    李遇泽正坐在书桌前翻书,随口答道:“因为他们用的情侣头像,你点进去看看,他们名字也用的对应的。”

     

    他便点进好友信息,果真是对应的。也就是说情侣是要用情侣头像情侣名字的?

     

    沈见青偷偷打开搜索框,打出一行字:情侣头像和情侣名字有什么用?第一条回答是“为了宣示主权,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有对象的人”。

     

    于是沈见青立马理解了其中含义,那岂不是这么久以来李遇泽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从来没有谈恋爱了?

     

    李遇泽居然一直没有提这种事。

     

    沈见青又突然想起前两天看的狗血偶像剧,剧里女主角哭着质问男主角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肯给她一个名分。

     

    他沉默了好久,李遇泽察觉出不对劲,扭头就看到他对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李遇泽不明所以,直到沈见青问:“遇泽阿哥,你的朋友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把李遇泽砸懵了,他不知道沈见青的心理活动,也就没能跟上沈见青的思路。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知道啊,我来找你之前就告诉过他们,跟你讲过的,你忘啦?”

     

    确实说过。沈见青抿了抿嘴,严肃地说:“不行,我觉得肯定还有人不知道,我们也要用情侣头像,还要改名字,这样别人一看见就知道了。”

     

    李遇泽这才明白原因,他哭笑不得点头答应。用,当然要用,他肯定是十分乐意的。

     

    所以两人一起翻来找去,换成现在的卡通小狗和小猫,两只小动物伸出爪子一起比了一个爱心。李遇泽从来没用过这种风格的头像,但看着沈见青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头了。

     

    这下不仅李遇泽的账号画风突变,硐江苗寨里的苗语传播小组工作群里清一色的风景照头像里也突兀地挤进一只比了半颗心的小狗。

     

    此事一出,李遇泽的朋友就来打听“情报”,他嫌一个个回复解释太浪费时间,索性破天荒更新一条朋友圈。他把以前拍的和沈见青的合照发出来,配了四个大字:

     

    灯火阑珊。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评论区调侃他文雅大才子的话他则一律忽视,因为沈见青心满意足地过来抱他,他手机拿不稳,掉回床上了。

     

    再之后,沈见青发现了特别关心这种东西,又拽着李遇泽换了个聊天软件,把情侣搭配全搬过去,又喜滋滋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消息提示音。到最后就成了所有跟情侣二字沾边的东西,他都拽着李遇泽去用了个遍。

     

     

    李遇泽应该去忙了,没有再回消息。沈见青低头偷偷看一眼手机,胳膊突然被人戳了戳。

     

    他的直属上司坐在他旁边,微笑着对他摇了摇手指。他默默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一行人打算去酒店餐厅吃饭。沈见青和其他人都不熟,年纪也最小,就走在最后安静地听他们闲聊。

     

    “我都怕今天晚上睡不着觉,我认床的。”

     

    一人笑着调侃:“真是半点好日子过不上,这里不比寨子好啊?干什么都方便。”

     

    那人回:“你不懂,哪里都没家里好,在家永远是最安心自在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在苗寨里的生活节奏,突然换到城市里,自然是会不适应的。

     

    “都是成家的人了我怎么会不懂,你看小沈就不这么觉得,他适应得可快了。”

     

    这是在说沈见青轻车熟路进房间放行李,又熟练地找工作人员解决问题。沈见青本来低头边走边看手机,听到提起自己,他抬头看向同事。

     

    同事笑问:“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沈见青熄掉屏幕,屏幕上李遇泽给他拍的红红和电脑变成黑屏。

     

    另一个同事跟着笑:“开会之前就看到你在笑了,我还在想怎么有人出差还这么开心。”

     

    “我真以为他是完全不想家呢。”

     

    几人笑着,沈见青没搭话,出于礼貌翘了一下嘴角就当是回应过了。

     

    对于沈见青来说,从前氏荻苗寨生活了十几年的吊脚楼,比起家更像是一处落脚点。硐江苗寨于他而言只是脱离氏荻山的落脚点,如今能久居在硐江,也是因为有李遇泽在。

     

    能和李遇泽待在一起就足够了,和他一起哪里都能是家。

     

    阿爸阿妈死后,“在哪都无所谓,在哪都随便”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他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完全相反的想法。

     

    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下午忙完工作时已经很晚,沈见青回到房间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啊——”沈见青把自己摔进床里,“好累啊——我好想回家——”

     

    手机里李遇泽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你简直像隔壁大伯家上小学的小儿子,刚出门就吵着想回家。”

     

    “他上小学还能天天回家呢。”

     

    李遇泽无奈地说:“人家一周去五天,你一年也就这三天吧?”

     

    听完这一番分析,沈见青翻了个身,认同道:“你这么说有道理,我好受多了。”

     

    那边李遇泽笑了几声,然后响起水流的声音,是李遇泽在洗漱。

     

    沈见青躺在床上听李遇泽洗漱,洗漱完回到卧室,拖鞋和地板摩擦出的声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他几乎能想象到,李遇泽回卧室后会拉好窗帘,关掉天花板的灯,只留床头的台灯开着,翻一翻常看的报社推送。

     

    一般这时候他会主动给李遇泽倒杯水,靠在李遇泽身上轻轻玩他的头发或是手指。

     

    李遇泽的声音远了些,应该是去放书或者关电脑,不一会儿他回来,出声问:“睡着了吗?”

     

    沈见青确实安静了好久,他清清嗓子说:“没有。”

     

    李遇泽躺下,声音听起来就在身边,但又离得很远。

     

    “你明天不是还要忙?早点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更何况今天本就起得早,还舟车劳顿一上午,刚到一会儿就马不停蹄去开会。

     

    沈见青叹了口气,他确实很累了,精神却没有。

     

    久违的失落感将沈见青包围,他明白现在和以前截然不同了,李遇泽已经不是那个会拼命逃离的李遇泽,但大脑还是忍不住将他拉回到很久以前,久到如果不刻意回想,他就要把这些事全忘了。

     

    他又一次想起那种仿佛全身血液倒流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慌乱、恐惧、无措,如丝线般错综复杂地交缠在一起,将他的理智全部吞噬,让他连失态都顾不上了。

     

    明天充当惊喜的棉花糖、精心准备的早饭、出于信任才去掉的锁,顷刻间消散殆尽,一点残片都没能留下。

     

    沈见青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体验过这样孤身一人的寂寞感,那时的分离对他来说是一生无法愈合的疮痛,成为只他一人知晓的不可言说。

     

    李遇泽离开氏荻山的事已经过了很久,甚至李遇泽选择回来找沈见青的事都已经变得久远。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那不可言说的感受都再没有体验过,连梦里也没有。

     

    沈见青实在不想让李遇泽觉得他是一异地就悲来愁去的烦人精,可他低估了再次分离带给他的焦虑。白天忙的时候大脑没有工夫思考这些,现在一停下来,难过与不安便成功将他拖入看不见的泥潭。

     

    “怎么了?”李遇泽在电话另一头问。

     

    “遇泽阿哥,”沈见青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我睡不着。”

     

    “你也不习惯吗?”

     

    沈见青眼睛动了动,敏锐地捉住一个字眼:“也?”

     

    李遇泽坦然地“嗯”了一声,音量放得很低:“我好不习惯啊。”

     

    他说完突然顿住,懊恼地说:“编辑突然发消息给我,让我写篇短稿救个急。”

     

    “现在?”沈见青听到他坐起来,下床重新开灯开电脑。

     

    李遇泽语气无奈:“对,要加个班了……正好,不如你听我讲话?说不定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见青笑了:“就像讲故事哄睡觉一样吗?”

     

    李遇泽说话也带着笑意:“对啊。”然后他又补充说:“不过我没听过多少睡前故事,随便说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见青扬着嘴角,“遇泽阿哥,你要忙到很晚吗?”

     

    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李遇泽说:“不会太晚的。”

     

    “让我想想说什么好……我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我们学院的教学楼结构特别复杂,我不熟悉路,不小心走错了。偏偏那时候也不记得班上同学长什么样子,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在看我,老师不认识我,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走错了。”

     

    “然后呢?”

     

    李遇泽笑着说:“门口离我最近的男生以为我迟到了,就替我打掩护,说我刚刚其实是去了洗手间,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再找机会从后门溜了。这么一折腾,我是真的迟到了。”

     

    沈见青便跟着他一起笑,问:“原来那个老师没发现吗?”

     

    “这倒不清楚,不过就算发现了,他在名单上也找不到我。因为是绕错路才迟到,后来老师也没为难我。”

     

    沈见青又笑了几声。他很喜欢听李遇泽讲这些,不管是曾经拿奖学金参加项目的“光辉事迹”,还是这会儿说起的糗事,它们共同组成了李遇泽的过去。每听一点,他对李遇泽的了解就更多一点。

     

    伴着时不时响起的微弱的键盘声,李遇泽的低语在黑夜里尤为清晰。他讲上课听到的见闻,讲学生时代的日常琐事,起初沈见青会出声接话,渐渐地只“嗯”几声当作回应,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平稳的呼吸通过手机传到李遇泽那里。

     

    睡前故事也慢慢停下,手机躺在枕头边,传出柔和的声音。

     

    “晚安,沈见青。”

     

    最后,键盘的声音也停了。

     

    ……

     

    沈见青醒得比闹钟要早几分钟,他刚要把闹钟关掉,却发现手机还停在通话界面。

     

    他这才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他反应过来这通电话打了一整晚,而他一整晚都是听着李遇泽的声音入睡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呼吸。

     

    李遇泽比他睡得晚,现在还没醒,这会儿翻了身,和手机离得更近。这下沈见青听得更清楚了,一瞬间,他产生了李遇泽就在他身边陪着他的错觉。

     

    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沈见青回忆着昨晚的一切,恨不得把李遇泽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袋里。

     

    他侧躺着,看着已经过了好久的通话时间,手指点了点屏幕中央李遇泽的卡通小猫头像。

     

    “阿哥,好想你。”

     

    沈见青压低了声音,生怕将李遇泽吵醒,却一定要让这句话悄悄传到他那边去。

     

    他不知道李遇泽有没有发现自己异样的情绪,但过了这一晚,那强烈的焦虑与不安貌似淡了几分。

     

    电话在早上沈见青出门时就挂断了。李遇泽的确睡得很晚,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沈见青刚好忙完,所以李遇泽发消息过来时,他十分顺利地秒读。

     

    遇泽阿哥♡:我忘记挂电话了,居然打了一晚上……

     

    沈见青笑了笑,回: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李遇泽回他一个早上好的表情包,又说:你呼吸声好催眠,本来以为没那么快睡着的,结果沾床困。

     

    他已经能想象到李遇泽说这话的语气,飞快回道:我也以为没那么容易睡着的。

     

    看来李遇泽的声音也很催眠。

     

    李遇泽又问:你今天早上叫我了吗?

     

    沈见青看着这行字,手指动了动: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李遇泽说:那可能是我没睡醒,听错了。

     

    今天李遇泽也要出门去镇上见编辑,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也跳得飞快,上一条还是李遇泽说“编辑突然问我怎么用这个头像”,下一条就是沈见青回“他是不会懂的”顺便拍了路边一只正晒太阳的猫,于是李遇泽回了一句:好胖的猫。

     

    兴许是因为明天就能回去,也可能是因为心里轻松不少,这一天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煲电话粥已经成了每晚必备的睡前流程,能时刻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拿放东西或是走路,都能清走大半因异地造成的不习惯。

     

    对沈见青来说,这是非常有效的缓解分离焦虑的方式。将李遇泽的呼吸声一同带进梦里,就像他们没有分开过。

     

    带着这样的心情,剩下的时间恍若被按下快进键,三天不知不觉地过去,沈见青终于结束了工作,踏上回家的路途。

     

    同事们很早就讨论着回去要和家人聊外面那些新奇的事物,沈见青依旧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坐在角落看着手机,视线停在两分钟前李遇泽说的那句“那我等你回来”。

     

    返程的车停在硐江苗寨的寨门外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沈见青走着回去的路,和他同行这条青石板路的只有天上高悬的月亮,圆月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肩和背,照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数着步子,快到家门口时,他抬头望向路两边的吊脚楼。

     

    大部分人家已经休息了,只有没几家仍亮着灯。沈见青一眼看到他们的家,从二楼的窗户透出暖色的灯光。

     

    是很温馨的颜色。

     

    沈见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归家的心情在他这里终于显现出来。

     

    剩下几步走得急切,他背后的月光和脸上的暖光相汇,月亮连同路途上的疲惫一起关在了门外。沈见青打开房门,李遇泽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但仍在等他。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扭头便和刚进来的沈见青对视。他露出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回来啦。”

     

    沈见青的目光变得柔和,走快一步将李遇泽接进怀里。

     

    他清晰地感受到李遇泽的心跳,倏地理解了那些同事口中的“在哪都不如在家里安心自在”,也理解了歌中鸟儿飞回山林的寓意。

     

    飞鸟拍动双翅,经过平原、沙漠、海洋和湖泊,赴一场与春的约定。他便如河流入海,候鸟停栖,停靠在独为他而建的港。

  • 最擅长的是我爱你

    首发于2025.9.14.

    原著婚后日常向,字数7k,一发完。

     

    ——“浪漫”二字在沈见青这里,永远是一项无师自通的课题。

     

     

     

    为了能时时刻刻和李遇泽说话,且即使没待在一起也要说话,沈见青终于决定直面自己不怎么认得汉字的问题,打算好好学汉语了。

     

    李遇泽自然是支持他这份上进心的,效率极高地买来字典字帖,还有专门练字的临摹纸。把它们依次在桌上摆好,李遇泽将纸和笔塞到了沈见青手里。

     

    沈见青毕竟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两三岁小孩,汉语在他这里就是会说得很,有些字能认出来是什么,只是不会写,所以不能用对待刚读书识字的小孩的方式对待沈见青。

     

    李遇泽看着正学自己的姿势握笔的沈见青,几分钟后想出了应对方案。

     

    纸上干脆利落的笔迹写着“沈见青”和“李遇泽”。沈见青认得自己的名字,寨子里苗语传播小组的办公室就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他笔尖停在“李遇泽”旁边,“遇见”的“遇”,“恩泽”的“泽”,这是李遇泽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的。

     

    沈见青捏着笔,一下一下点着纸面。李遇泽在他身后,双手在他脑袋两侧绕过去,把他捏笔的手调整好。沈见青被李遇泽圈在怀里,手指被他一根一根摆好,掌心的余温留在手背上,心跳居然也快了起来。

     

    太犯规了,这也太犯规了。明明确定关系已经很久了,也什么事都做过了,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动作脸红心跳。

     

    “喏,可以先试着写写名字,你的名字比较好写。”李遇泽说。

     

    沈见青看着他的手离开自己视线,嘴一撇道:“我不,我先写遇泽阿哥的名字。”

     

    李遇泽闻言失笑,点头满足他的要求。

     

    他重新弯腰握住沈见青执笔的手,一笔一画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排在他刚才写的那个名字下边。因为是带着沈见青写的,笔锋比起李遇泽自己的稍显幼稚。

     

    坐在书桌前的学生认真地看着两版名字,认真地抬头问李遇泽:“遇泽阿哥,我可不可以学上面这样的,这个好看。”

     

    李遇泽又被他逗笑,耐心解释道:“这是需要练的,外面学校的学生一般会上书法课,或者练字帖。”

     

    他解释完又笑着打趣:“但那都是已经能写很多字了才去练。你才刚开始认字,走都没走利索,就想学跑了?”

     

    沈见青撇嘴妥协:“好吧,那我慢慢学。”

     

    “敲打”完也不能打击学生的积极性,李遇泽又正经地鼓励道:“你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的。”

     

    沈见青仰头对他笑了笑:“那遇泽阿哥愿意教我?”

     

    李遇泽回:“当然啊。”

     

    “愿意——手把手教我?”

     

    李遇泽就好像已经看见了沈见青那隐形的算盘珠子,却还是挑了挑眉:“当然啊。”

     

    两人相视一笑,注意力放回桌面的练字本上。沈见青握着笔,按李遇泽教他的写法照着原来的字迹临摹。

     

    他写得很慢,李遇泽也不催他,拉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歪歪扭扭地写完,然后看他拿起来对比李遇泽的字和李遇泽带他写的字,脸垮了下来。

     

    “不好看。”

     

    李遇泽看他这一连串反应,忍俊不禁又安慰道:“已经很不错了,你才刚开始学,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沈见青瘪着嘴,模样和寨子里趴在路边晒太阳的小狗没什么大区别,李遇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见青的头发。

     

    得想点方法调动一下学生的积极性,李遇泽开口说:“你不是想时时刻刻跟我说话吗?到时候我们谁有事出门好久,手机里可没有苗语系统,那得怎么办?”

     

    这话对沈见青而言很有说服力,效果极为上乘。李遇泽说的也是他要学认字的动机,要是以后他们其中一个出远门或是忙一整天不回家,他们就要好久才能说上话。

     

    那可不行。沈见青当即坐直了身体重新拿好笔,然后扭头对李遇泽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说:“那,我写的不好,遇泽阿哥不要笑我。”

     

    李遇泽一脸正经地摇头保证:“当然不会。”

     

    “那我再写一遍——”

     

    ……

     

    看人不停地写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沈见青认真地写了一整张,李遇泽都快要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两人性格其实相差很大,尤其是在感情上,一个含蓄,一个热烈。

     

    沈见青对自己的情感向来不会藏着掖着,就像苗族的情歌那样率真直白,势必要把最真实的想法展现出来给李遇泽看。

     

    写李遇泽的名字也是,他不写自己的名字,反而先写李遇泽的。哪怕李遇泽的名字笔画比他的多很多,也更复杂,他还是要写。把李遇泽的名字铺满整张纸,就好像他写的不是名字,而是写满恋人名字的情书。

     

    这样的举动对沈见青或许没什么,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理所应当的举动,但在李遇泽眼里,就好像是在不停地说“我爱你”。

     

    貌似有点矫情,可李遇泽就是这样想的。

     

    月牙慢慢升空挂在云端,窗棂投下银白,融入室内明亮的灯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伴着窗外随晚风飘摆的树叶一同作响,苗寨的空气很好,生活节奏慢,待在这里总会感觉惬意。

     

    沈见青正要写第二张时,李遇泽没忍住叫住他:“沈见青,你就打算一直写我的名字啊?”

     

    沈见青抬头道:“不可以吗?”

     

    他目光诚挚,神色带着一丝天真,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两相对视中,李遇泽噎住了,可以是可以,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沉默了几秒,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觉得别扭。沈见青仔细地瞧着他,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遇泽阿哥,难道在你们那边,写喜欢的人的名字其实是表白的意思吗?”

     

    表白?

     

    李遇泽愣了愣,是不是表白他不确定,但在中学时代,倒是没少见那些早恋的情侣在密码本里写好多页对方的名字。合上这本感情甜蜜的证物,脸上都是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他高中的同桌就是这样的。

     

    眼看着这写了满纸的“李遇泽”,他想,哪怕苗族人写下喜欢的人的名字没有表白的含义,恐怕沈见青也会不由分说地把这件事当成他新创建的习俗。会有点幼稚,但更多的依然是直白透骨的示爱。

     

    想到这里,李遇泽咳了两声,还是选择如实告知,他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

     

    沈见青认真地听着,一股好学生范。李遇泽说完,沈见青倒是弯起眼睛一笑,毫不纠结地说:“那就当我是在表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

     

    他把正在写的纸举起来凑到李遇泽面前,语气欢快得像山林自由自在飞翔的鸟:“遇泽阿哥你看!这次写的有比之前好看吗?”

     

    李遇泽还没看清自己名字后面好像跟着一颗小桃心,这张纸突然被沈见青拿开,他那张任谁看了都要愣几秒的脸就凑过来,殷切地亲吻李遇泽的唇角。

     

    呼吸一瞬间搅在一起,气息盖住窗外自然的声音,将室内的两人同整个世界隔绝。

     

    放在书桌上的手被沈见青轻轻捉住,分开手指跟他十指相扣,李遇泽心跳得很快,胸腔不停被撞击着,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沈见青总是这样,时不时冒出来一些让李遇泽意想不到又猝不及防的小把戏。

     

    最初搬进这个家的时候,他热衷于为卧室精心挑选装饰品,李遇泽以前不是注重住处装潢的人,但默许了沈见青把家里打扮得和他以前的生活习惯大相径庭。

     

    一如现在,沈见青有很多种方式,把虽平淡却美好的日子变得惊喜常伴,像在一张白纸上落笔留满五彩缤纷,每一处都值得细细欣赏、反复回味。

     

    也不知道他都怎么琢磨出来的。

     

    暖意自心头上涌,李遇泽也扣住了沈见青的手,回应了这个吻。

     

    这么一闹,字是练不成了。

     

    ……

     

    第二天李遇泽揉着困意未消的眼睛坐起来,沈见青正站在床边穿衣服,上衣拉下去慢慢盖住身上几道红。他低下头,表情认真地把腰带系好,余光瞥到李遇泽,扬起笑容走过去抱他。

     

    这是两人每天起床后的惯例,用拥抱将昨日锁在彼此怀中,拥抱结束的那一刻,时间重新开始按下播放键,开启新的一天。

     

    李遇泽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惫懒:“今天要忙?”

     

    “是啊,”沈见青亲了亲他半睁的眼皮,说话也懒洋洋的,“要开好久好久的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遇泽阿哥记得想我。”

     

    “会的——”李遇泽拖着长腔回他。

     

    这时候就体现出半自由职业的一大好处了,没有朝九晚五,也没有上下班打卡。李遇泽现在基本每天都待在家里,虽然工作时间不固定,但他早起的习惯还在。

     

    捏了捏沈见青的手指,李遇泽起床将衬衣披在身上穿好,他从下开始系扣子,沈见青伸手替他系好上面第二颗。两人配合默契地一上一下,手在最中间的纽扣相聚。

     

    沈见青第一次给他系扣子的时候,李遇泽早上起来困得要命,几乎荒唐了一整夜,起来时手指还有些酸软。他是闭着眼睛系扣子的,所以沈见青的手伸过来碰到他皮肤时,他一个激灵睁了眼睛。

     

    四目相对中,沈见青系好剩下的纽扣,看着表情懵懵的李遇泽,没忍住亲了他一下。

     

    李遇泽嘴角有些破皮,被突然这么一碰,“嘶”了一声。沈见青呆了一瞬,立马温顺地低头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乱咬。

     

    最后以李遇泽毫无威慑力的冷哼作结。

     

    思绪回到眼前,沈见青手指在李遇泽敞开的领口里点了点皮肤上的印子,指甲轻轻刮蹭产生的痒意扩散开,好像在提醒李遇泽这印子怎么留下的。

     

    李遇泽低着头,见状朝他手背上吹了口气,以表达自己的“抗议”。沈见青笑着收回手,看向桌上的电子钟。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先走啦,给你留了饭,记得吃。”

     

    李遇泽应了一声,沈见青已经匆匆出门,红红慢吞吞地从花盆里钻出来,摆了摆前肢向李遇泽打招呼。

     

    家里重回安静,李遇泽起身洗漱吃饭,坐回书桌前开始工作。

     

    沈见青到家的时候,李遇泽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脑袋后仰着,早听到沈见青发出的动静,也没有睁眼,直到沈见青在他身后用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还没忙完?”

     

    李遇泽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见青倒过来的脸。他伸出手指点点沈见青的鼻尖:“没呢,还要再等会儿。”

     

    沈见青笑着捉住面前晃来晃去的食指,离晚饭时间还早,他自觉性很高地拉椅子在旁边坐下。李遇泽把他的学习工具收起来放在了桌边,他拿起来又重新摆了半张桌子。

     

    两人一个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一个捏着笔描小学入门字帖。红红从花盆里跳到桌面,在两人中间巡视一圈,来到沈见青手里的临摹纸上。

     

    它应该是觉得沈见青这副样子太稀奇,爬在沈见青写过的字迹上看了看去。沈见青瞥它一眼,抬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把红红包围起来。

     

    红红跳出圆圈,找李遇泽去了。

     

    沈见青撑着脑袋写字,对着这字脑袋顶上的拼音研究半天,挪到李遇泽旁边靠着他肩膀,声音懒散:“遇泽阿哥——这个念什么?”

     

    李遇泽的手停下看一眼他手里的字帖:“这个念‘红’。”

     

    “红红的红?”沈见青嫌弃地看向已经跳到李遇泽电脑上的红红,伸手赶苍蝇似的说:“去,不要打扰遇泽阿哥工作。”

     

    红红挥舞前肢充当抗议,找个空地重新趴下。

     

    李遇泽笑了几声,继续噼里啪啦敲字。沈见青就这样歪在李遇泽身上没走——明明两秒前他还义正言辞告诉红红不要打扰李遇泽。

     

    他保持着这姿势描字帖,头顶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李遇泽的脸和脖子。

     

    李遇泽无奈地笑着让他好好坐着写,他不情不愿地坐直,把椅子往李遇泽这边又拉了拉。

     

    未来这几天,为表自己真的很想早日学成、解决和李遇泽“异地恋”的问题的决心,沈见青一如李遇泽所说的“肯定学得很快”的评价,日常用词已经认得七七八八,就是他写字依旧费力。

     

    好在苗语和汉语本就算得上是亲戚,比起在盐城大学读书的外国人对着汉语抓耳挠腮的样子,沈见青的反应显得平淡多了。

     

    沈见青决心要做什么事时是很认真的,在和李遇泽有关的事上更甚。但偏偏沈见青其实算得上是个小无赖,他会想方设法耍赖让李遇泽哄他,然后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继续练字。

     

    他像平常一样歪在李遇泽身上,腔调拉得无比长:“啊——遇泽阿哥——好难,不想学了——”

     

    这人马上就要哼得和鸣笛声没什么区别,李遇泽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把他还在拉长腔的嘴合上。

     

    “那可不行,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这不是已经练得很好了吗?”

     

    这个好如果是指昨天沈见青对比两人的字体之后一脸生无可恋地把自己那张团起来扔掉的话,那或许也算得上是好吧——至少是在李遇泽眼里。

     

    沈见青已经知道什么是“业精于勤荒于嬉”,撇了撇嘴继续耍赖:“啊——那你亲亲我,我就练。”

     

    李遇泽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应一声“好吧”,侧过头去在沈见青嘴唇上轻点一下,接着就被沈见青不依不饶地延长这场亲吻。

     

    ……还真是意料之中啊。

     

    当然,沈见青信守承诺,亲够了就老实地扭头回去练字,沾走了李遇泽嫣红嘴唇残留的唾液。

     

    第二天沈见青工作结束回家,李遇泽刚好有事出门,书桌上乱糟糟一片也没收拾。上面摊着沈见青写过的临摹纸和练字本,于是沈见青发现,李遇泽在他昨天的“作业”上用红笔批了个100分,还画了朵小红花。

     

    晚上,卧室里弥漫着别样的耐人寻味,秋夜微冷,身心却滚烫。

     

    沈见青用沾上湿润的手指抚在李遇泽颤抖的后背,一横一竖地画下几道笔画,速度慢得又增几分旖旎。

     

    “遇泽阿哥,你看我写得对吗?”

     

    身体一个激灵,源源不断的热气烘得李遇泽额头上布满汗珠,热得难以找回四肢的知觉。李遇泽听不清他在问什么,恍惚地说:“什么……”

     

    “我写得……对吗?”沈见青嗓音如同叫人一杯便醉的酒,气喘吁吁的话语也让酒精含量更浓几分。

     

    后背感到一阵凉意,李遇泽哪有心思分辨他写的什么东西,只断断续续地低声道:“沈……见青……”

     

    沈见青抱着他纠正道:“不对呀,我写的是‘李遇泽’……”

     

    木板摇曳吱嘎的声响荡在房间里,一并染上室内的潮湿。窗外的月如今成了圆月,空虚的部分已经被完完整整地填满。

     

    夜空一轮圆月皎洁,星星簇拥着它布满夜幕,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今天李遇泽要去硐江镇,需要和盐城日报的编辑谈一些事情。他这一去就是一下午,所幸谈完正事还能赶在晚饭的时间回来。

     

    沈见青正在外廊上吹风,看到李遇泽的身影,朝他招手:“遇泽阿哥!你回来啦!”

     

    李遇泽在青石板路上走着,闻声抬头往上看去。

     

    沈见青的脸迎着山间的夕阳,将白皙的皮肤映成暖色。头发随着风飘动,脖子上的银项圈因为身体向前倾而摇晃,一下一下闪着,又反射出一道新的夕阳光。

     

    李遇泽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同样扬起手冲他挥了挥:“嗯!回来啦!”

     

    廊上倚栏的少年郎没了影,片刻后从门口跑出来,将李遇泽迎了个满怀。笑声飞到耳朵里,明明只分开了一下午,现在这样子就好像分开好几天似的。

     

    他还得拿份材料,待会儿去寨里的驿站邮寄到盐城日报编辑部,于是两人一同回家,堂室的茶几上放着掀开的词典,还有沈见青的练字本。

     

    李老师对沈同学的自觉性十分赞赏,匆匆来到书桌前找之前放好的材料。刚伸出手准备拿,李遇泽看到书桌上沈见青的临摹纸中间有一张十分醒目的信纸,最顶上写着两个字:

     

    “情书”。

     

    李遇泽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沈见青的字。这封情书放在最上面最中间,生怕李遇泽看不见。

     

    他往卧室外看一眼,沈见青正低头翻着词典,手里捏着一本《唐宋诗词三百首》琢磨得十分认真。

     

    李遇泽又低头看手里的纸,这封手写信最顶上的“情书”两个大字,笔画写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开头李遇泽的名字却写得工整,甚至已经有了笔锋。

     

    第一句是“遇泽阿哥”,还不小心把“阿”写成了“啊”,被他划掉重新写。

     

     

    遇泽阿哥,见字如面。

     

    我听人说外面的人表白不怎么唱情歌,一般都是写情书的,而且伴侣之间都会写情书。别人有的,遇泽阿哥也要有,那我也给遇泽阿哥写一封。

     

    我不知道情书应该写点什么,和情歌一样大胆地说爱吗?可那样,两个就没什么区别。

     

    在我眼里,遇泽阿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长的好看,性格也好。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到死都不会改。

     

    我一直喜欢你,一直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遇泽阿哥也要跟我一样,永远爱我,永远喜欢我。

     

    希望遇泽阿哥每一天都开心。

     

    沈见青

     

     

    李遇泽的手按在沈见青用过的临摹纸上,他最先教给沈见青的是他们两个的名字,沈见青连自己的姓都没写明白,就已经将他写下的“李遇泽”三字细细描摹过无数遍,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张纸。

     

    从一开始一笔一画地对着李遇泽的字描,到后来自己慢慢地写,横着竖着斜着,甚至这里一个“李”,那边一个“遇泽”,又在角落写个“阿哥”。

     

    他写李遇泽的名字时写得最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几乎是虔诚地写下来,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刻在血肉里。

     

    这封情书中,好多个初显风格的“遇泽阿哥”在一堆圆润的字中间,看起来那么显眼,宛如世间独一无二。

     

    沈见青的署名后面还很有模有样地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种浪漫的诗句居然已经被他学了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样的情诗,然后一笔一画写下来的。

     

    怪不得今天沈见青拿着本《唐宋诗词三百首》在看。

     

    李遇泽扭头看房间外,沈见青翻着词典,没有察觉李遇泽的目光。他低着头翻页,红红跳到桌上在大红色封皮的词典旁爬来爬去。

     

    李遇泽重新打量这封情书,翻到背面,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其实我很想说,秋因不三双飞万,六的苦和听雨声,这句诗听起来真的很不开心,遇泽阿哥以后不要念这种让自己不开心的诗了。

     

    李遇泽惊讶地看着这行字,当时在氏荻苗寨的吊脚楼里,他只跟沈见青提过一次,他居然一直记得,虽然……

     

    明明是“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但他居然一直记得这句“难懂的情歌”,一直记到现在。

     

    说不上来的情绪充斥着李遇泽的心,他真的会记住李遇泽说过的话,这便是最明晃晃最直接的在意了。

     

    屋外沈见青故作嫌弃的语气传进来:“你爬上来干什么,难道你会写啊?”红红表达了它能表现出的最大程度的抗议。

     

    李遇泽差点笑出来。

     

    他真是……一直这样。

     

    惊喜和礼物永远会以李遇泽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捧到他面前,每一次都是这个苗族少年永不褪色、再无更改的情意。

     

    李遇泽小心翼翼地把情书仔仔细细折好,夹在最常看的一本书里,好好地放在书架上保存起来。

     

    偏偏他每次都很喜欢沈见青惹人悸动的“把戏”。

     

    在平淡的生活中制造浪漫和惊喜,对沈见青来说貌似一直是一件不嫌烦不觉厌的事,也永远都是一项无师自通的人生课题。

  • 团圆

    首发于2025.10.6.

    中秋贺文,原著婚后日常向,字数6k,一发完。

     

     

    临近中秋,双节同庆。硐江苗寨里,游客前所未有的多。

     

    沈见青拿起这几天收到的盐城快递,一一拆开,无一例外都是月饼礼盒。他边拆边看快递面单,字有点小,还因为印刷问题出了重影,他眯着眼睛才能看清,看清……

     

    好吧,看不懂。

     

    李遇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脑袋虚放在他肩上,突然出声:“你在看什么呢?”

     

    沈见青被吓了一跳,偏头看见李遇泽在笑,知道是他故意的,也不恼。他凑近用脸颊蹭了蹭李遇泽的脖颈,说:“遇泽阿哥,你醒啦。”

     

    “我在拆他们寄给你的快递。都是盒子,里面装了一些……”沈见青犹豫了几秒,迟疑说,“蛋糕?”

     

    李遇泽噗嗤笑出声,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这不是蛋糕,是月饼。”

     

    “月饼?”沈见青的视线重新投到礼盒上,他捏起其中一个月饼的包装袋,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一会,说:“遇泽阿哥,你们的月饼长得真标致。”

     

    他又指了指其它的月饼:“都是一个样。”

     

    李遇泽说:“那是因为它们都是一个厂里出来的。”

     

    “厂?”

     

    “就是制作它们的地方。”李遇泽说,“工厂里面有模具,它们会在制作的时候被塞在同一个模具里,所以形状就会一模一样。”

     

    沈见青思考了一会,又问:“用了这个模具,就会长得一模一样吗?”

     

    李遇泽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原来是这样。”沈见青转头往李遇泽脸上啄了一口。李遇泽也在他旁边蹲下,拿起快递盒一个个看,“徐子戎和邱鹿的,叶老师的——”

     

    沈见青抢他一步:“这个我知道,盐城大学。”

     

    前天李遇泽教他认字。从一些基础的“你”“我”“好”,沈见青学得快,没一会就记住了。

     

    李遇泽垂头给他写新的范字,他想起旁听那天,李遇泽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写笔记,眼睫微垂,神情认真,又叫他看呆了几秒。

     

    他说:“遇泽阿哥,你们学校的名字怎么写?”

     

    李遇泽写给他看。沈见青努力照着范字一笔一划地写,比起刚刚学的几个基础词,“盐城”的字形难度明显不是一个水平,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只识了两天字的人。

     

    和李遇泽写的范字一比,明显惨不忍睹。

     

    不过这几个字他记得倒是很清楚。

     

    李遇泽回过神来,笑着说:“沈见青,你怎么这么聪明?”

     

    李遇泽喜欢夸他,夸奖在沈见青这很受用。每次说完他都会用亮亮地眼睛看着李遇泽,眉毛上扬,然后说:“遇泽阿哥,我好开心!”

     

    说完他就凑上来要亲,闹了好一会注意力才重新回到月饼上。沈见青打开叶问笙寄来的月饼盒,挑了最中间那个,看了一会,戳了戳李遇泽的肩膀:“遇泽阿哥,月饼上有字。”

     

    李遇泽接过来看:“鲜肉馅的。就是月饼的口味。”

     

    鲜肉月饼是江浙一带的特产,每到中秋都会拿来做贺礼。前几年还呆在盐城的时候,李遇泽对这种有团圆寓意的节日总是兴致缺缺,唯一的参与就是别人主动分给他的月饼,对他来说,这节日好像也就这样了。

     

    但,今年和沈见青待在一起,他居然对这个节日抱有隐隐期待。果然心态会随着时间环境的不同而改变啊。

     

    李遇泽问:“你是不是还没吃过鲜肉月饼?要试试吗?”

     

    “要。”沈见青回。

     

    李遇泽撕开月饼包装袋递过去。沈见青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肉香。

     

    “好吃!”

     

    “和我们的月饼很不一样。”沈见青说。

     

    李遇泽好奇:“你们的月饼是哪样?”

     

    “嗯……比这个大很多,上面有很多白芝麻。”沈见青边思考边形容。敲门声响起,李遇泽起身开门,是阿黎。

     

    阿黎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竹篮。看到李遇泽后她笑着说:“中秋节要到啦,来给你们送点月饼。”

     

    说着,她把竹篮递给李遇泽,又问:“明天晚上有跳月,你们想不想去?”

     

    李遇泽问:“跳月?”

     

    阿黎回:“是我们苗族的习俗。中秋节时寨子里的人们会聚在开阔之地,围成圆圈,踏月而舞。”

     

    李遇泽对这些特殊节日的活动还挺感兴趣的。最近总忙着赶稿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是为了办事,这次正好去凑凑热闹,感受一下苗寨里的节日氛围。

     

    “去吧。”李遇泽回,“听起来很有意思。”

     

    阿黎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李遇泽进屋把竹篮放在桌子上,掀开白布,也难怪沈见青第一眼会觉得礼盒里装的是蛋糕,月饼月饼,这才是饼,礼盒里那些,更像是精致的小糕点。

     

    还真是和沈见青形容的大差不差。

     

    “遇泽阿哥,”沈见青从他背后抱上去,“她和你说什么了?”

     

    李遇泽老实道:“她问我们去不去明天的跳月。”

     

    “你想去吗?”

     

    “去吧,我已经答应她了,”李遇泽捏起一个饼咬了一口,馅料很足,有芝麻和果木清香,“正好最近宅家久了,闷闷的。”

     

    “好。”沈见青把脑袋搁在李遇泽的肩窝里。李遇泽去洗手,他也圈着李遇泽的腰不放。这样连体婴式的走路有些困难,但李遇泽随他了。

     

    .

     

    李遇泽难得醒了大早,沈见青还在睡。他在起床和继续闭眼之中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继续窝在沈见青怀里。本以为精神劲在,肯定睡不回去了,但是听着沈见青轻浅的呼吸声,李遇泽竟然不知不觉又催出困意。

     

    昏昏沉沉撑不住眼皮的时候,李遇泽蓦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会安心”这种推文,其中一个最明显的表现方式就是睡眠方面的变化。“爱人就是最好的安眠药”这种话还真不是胡乱说说而已。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日子难得清闲,可以一直睡到饱,打开手机也没有编辑发来的一长串审稿意见。李遇泽撑起身子,在床上呆呆坐了一会。下床洗漱时,红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爬上他的肩头。

     

    下一秒,沈见青出现在门口。

     

    “遇泽阿哥,你醒了怎么不喊我?”

     

    “这不还没来得及嘛。”李遇泽笑了笑,踮起脚尖在沈见青嘴角亲了一口。

     

    明显不够。李遇泽脚跟还没站稳就被扣住后脑勺,残余的漱口水还没来着及擦干净便顺着下巴淌。沈见青加重了这个吻,轻轻咬了咬他湿滑的下唇,才不依不舍分开。

     

    他们吃完饭再消磨一下时间,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外面早早有节日的味道,随着天色近晚,空气薄薄凉凉的,是个出门的好时机。

     

    李遇泽牵着沈见青的手,在苗寨中走走看看。人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多,有些地方甚至堵得水泄不通。李遇泽边走边感叹:“你说这样下去,硐江苗寨会不会越来越出名,以后出门都成一大难事了?”

     

    沈见青抿唇认真思考:“那样的话,是不是会很忙?都没什么时间和遇泽阿哥呆一起了。”

     

    李遇泽抬眼,看见沈见青真的一脸愁容,忍俊不禁:“我说说而已,还远着呢。”

     

    沈见青这才舒开眉头。

     

    不知不觉就到了广场,时间还早,要等到天黑透才会点燃篝火。说是跳月,其实跟游方结友差不了多少。很多人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李遇泽拉着沈见青在看台坐下,想起徐子戎和邱鹿第一次参加游方结友的场景,没忍住笑出声。

     

    沈见青问他:“遇泽阿哥,你在笑什么?”

     

    “想刚来那时候游方结友,徐子戎和邱鹿在广场上互相踩脚。”李遇泽抿开笑意,“结果被阿黎记住了,第二天就说起他们在广场上的事迹,两个人就一副吃瘪的样子。”

     

    他笑,沈见青便跟着他一起笑。夜色在闲聊中悄悄暗下来,篝火起燃,芦笙的声音响起,几位苗人率先入场,跟着节拍跳基础舞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广场中。游客也好,苗人也好,大家不分彼此围成圆形,跟着领舞的动作,边跳边对唱山歌。

     

    李遇泽突然想,他从没见过沈见青和其他苗人一道载歌载舞,也没见过沈见青参与过苗寨里的活动,刚进苗寨恰好碰上的游方结友也没留下一点记忆。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观念还有小小的私心,他拉着沈见青上了广场,加入人群。舞步很简单,只有几个动作,看着别人有样学样几次就掌握了。沈见青的舞步干脆利落,加上俊俏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他直勾勾地盯着李遇泽,李遇泽视线撞进那双眼睛的时候,沈见青笑了。

     

    “遇泽阿哥,你知道吗?在跳月的时候相互对视,是表达爱意的意思。”沈见青说。

     

    李遇泽问:“我平常表达得还不够吗?”

     

    “那不一样。”沈见青摇摇头,往李遇泽身上靠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意思是,要在好多好多地方,好多好多活动,所有人都看得见,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他补充道:“还有月亮。”

     

    沈见青神情认真。李遇泽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心脏被注入了根水管,拧开阀门,一点点被灌满,像泡在水里的柠檬,酸酸胀胀的。

     

    这股酸胀从心里渐渐蔓延到了眼眶——真是的,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会时不时被沈见青弄哭。

     

    眼看着李遇泽红了眼睛,沈见青拉着他退出人圈,捧着李遇泽的脸,用指腹轻轻把滑落的泪抹去。

     

    “不要哭呀,遇泽阿哥。每次看见你哭,这里都闷闷的,很难受。”沈见青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李遇泽弯了弯眼睛。本来就只是因为情绪上头,突发感慨,缓一会自然好了。不过这下舞是不能跳了,他拉着沈见青回了看台。和刚刚相比,又有不少人加入进去。

     

    沈见青把玩李遇泽的食指,问:“遇泽阿哥,在你们那,中秋节都做些什么?”

     

    “我想想。”李遇泽回,“除了吃月饼之外,赏月、猜灯谜,还有吃团圆饭。”

     

    但他自己却没有参与过几次。

     

    “猜灯谜?”

     

    李遇泽解释:“像集市啊公园啊那种人很多的地方,都会挂出灯笼,上面写了谜语。猜出谜底的人,一般会得到小奖励。”

     

    “你等一下。”李遇泽说完掏出手机,现场搜了几个灯谜,“白玉堂,挂天边,亮堂堂,照人间。”

     

    沈见青脱口而出:“月亮。”

     

    “这么厉害。”李遇泽挑眉。

     

    “山歌的歌词有,亮堂堂。”沈见青说。

     

    “我要找个难一点的。”李遇泽往下翻,大多数都能一眼看出答案,少数文绉绉的,他自己都要反应一会,沈见青就别说了。翻来翻去也没有合适的,他无奈关掉手机。

     

    “真是奇怪,明明小时候去集市,都要想好一会,”李遇泽笑了笑,“原来灯谜也没有那么难。”

     

    沈见青又问:“赏月呢?只是单纯看着月亮吗?”

     

    李遇泽说:“一般会配着酒吃月饼,家人朋友聚一块,看着月亮聊天啊之类的。”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人这样了吧?生活节奏太快了,最多吃个团圆饭,没多少人会专门留出时间赏月了。”

     

    说到这,他仰头,便看到圆月当空,月光洒落一地。沈见青把五指塞进他的指缝,跟随他的视线看去。

     

    “遇泽阿哥,你知道吗?”沈见青说,“跳月起源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相传月亮是一个忠诚憨厚、勤劳勇敢的少年,和一位名为水清的姑娘相爱,经历很多磨难之后在一起。所以苗人喜欢对着月亮许愿和求爱。”

     

    “月亮是很神圣的存在。”

     

    沈见青转头盯着李遇泽:“所以,听说有月亮作证的誓言,不可破也不能破。”

     

    李遇泽问:“如果破了呢?”

     

    沈见青笑了笑:“目前还没人知道后果。”

     

    “因为大家都不敢对着月亮起誓?”

     

    “可以这么说吧。”沈见青有些含糊。

     

    沈见青垂头,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十指。他用力扣得更紧了些:“遇泽阿哥,愿意和我一起做第一个向月亮起誓的人吗?”

     

    “嗯?”李遇泽用鼻音抛出疑问。

     

    “沈见青,对月起誓。这辈子都要喜欢李遇泽,要一直、永远和李遇泽在一起。”

     

    李遇泽愣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喉咙涩得要命。

     

    李遇泽哽了好一会:“……我才刚哭完。”

     

    沈见青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睫毛,眨眨眼睛:“遇泽阿哥忍心让我一个人受惩罚吗?”

     

    李遇泽轻轻叹了一口气,歪头靠在沈见青的肩膀,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见满月。

     

    “李遇泽,对月起誓。要永远喜欢沈见青,永远和沈见青在一起。”

     

    李遇泽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靠的很近也能听到心跳声。

     

    沈见青的心跳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很猛,很烈。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

     

    .

     

    有月亮作证的誓言,不可破也不能破。

     

    真的是这样吗?

     

    沈见青垂下眼睛,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苗族人没有对月起誓的习俗,他不过是想从李遇泽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誓言罢了。

     

    其实沈见青心里很清楚李遇泽的心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不应该有患得患失的心理,他应该全身心地信任遇泽阿哥才对。

     

    可是,他还是很想听,听李遇泽一次又一次肯定地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这次也一样,他听到答案了。​

     

    沈见青心花怒放地看着李遇泽,好想抱抱他亲亲他蹭蹭他。但周围人太多,他只能把手指扣得更紧,再紧一点。直到听见李遇泽小声吃痛,他才倏然回神,懊悔地说:“遇泽阿哥,弄痛你了?”

     

    倒有点像不小心抓伤主人后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李遇泽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不痛。”

     

    沈见青捉住他的手,引到嘴边,吻了吻他的掌心:“李遇泽,我好开心。”

     

    沈见青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好开心。”

     

    .

     

    跳月的下半场,沈见青被旅游管理局的人喊走,说要交代一些事情。他三步两回头叮嘱李遇泽:“我马上就回来。”

     

    李遇泽哭笑不得:“快去吧,我又不会跑了。”

     

    沈见青的背影越来越远,被人群吞噬。李遇泽点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今天出门前搜的百度百科——苗族跳月。

     

    这是他大学养成的习惯,听到没了解过的东西下意识会搜一搜。

     

    他在搜索框输入:苗族人会对着月亮许愿吗?

     

    ——会,将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寄托于月亮这一神圣象征。

     

    他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苗族人会对着月亮发誓吗?

     

    ——在苗族文化中,较少有对着月亮专门发誓的传统习俗,月亮更多是被祭拜、寄托心意的神圣象征,而非誓言的见证对象。

     

    李遇泽将手机熄了屏。

     

    只剩下他一个人,思绪就开始乱飘。

     

    李遇泽想起初中的时候学到苏轼的《水调歌头》,老师说它的背景是中秋节。中秋节,圆月代表圆满,家人要在这天团聚。

     

    他的家庭很少有团聚的时候,至少没有像老师展示的图画一样: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摆出真挚的笑脸。他趴在课桌上,开小差想:“团圆”这两个字,明明寓意是圆满,为什么却有棱有角的?看着实在尖锐。

     

    “团圆”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实质,也是他很少接触的东西,所以他也很少参与中秋节那些习俗。

     

    正发呆的时候,沈见青从远处跑回来,在他面前停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李遇泽顺着他的背:“跑这么急干什么?”

     

    沈见青缓了一会才笑着说:“想快点见到你。”

     

    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慢慢悠悠地,走一步要三四秒,凉风扑面尤其舒服,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刚刚远远地看到你在发呆,在想什么?”

     

    “在想……”李遇泽顿了一下才说:“想我前几年的中秋节都在干些什么。”

     

    沈见青问:“想到了吗?”

     

    李遇泽摇摇头:“忘记了。”

     

    红红从他的袖口爬出来,停在他的指骨不动了。

     

    这条路是小路,只有他们两人一虫和月光。李遇泽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他好像有些渗透了团圆的含义。

     

    沈见青看到李遇泽蹙着眉头,他自己应该没有察觉到。

     

    “那遇泽阿哥现在又在想什么?”

     

    李遇泽回过神来,想了一会才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很怕月亮。因为不小心用手指了一下,妈妈把我的手拍开,用很吓人的语气说,指着月亮的人,会被月亮割掉手指。”

     

    “当时我被吓坏了,连忙给月亮鞠躬说对不起。但心里想的却是,月亮也太小气了。”

     

    沈见青想象李遇泽小时候搓着手害怕无助的样子,可爱,又让人心疼。他感觉心头蓦然软了一下,没有立即接话。

     

    李遇泽继续说:“后来长大了,我知道这是唬小孩子的话。不过习惯也改不掉了,不会用手指指着月亮,当然也没有抹去月亮很坏的印象。”

     

    “今天是我第一次对着月亮许愿。”李遇泽笑了笑,转而问,“沈见青,你觉得……团圆是什么?”

     

    沈见青不假思索:“李遇泽,我现在只有你。”

     

    “和你在一起,就是团圆。”

     

    听到这,李遇泽脸上漾开一个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今年的中秋,这一夜,这个瞬间,很小气、很坏的月亮承担起见证他们誓言的角色。在李遇泽心里,月亮的形象貌似从现在开始变得圣洁了。

     

    李遇泽把右手抬起来,红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见青,挥舞四肢强调自己的存在。

     

    “它呢?”

     

    沈见青轻哼了一声:“可以顺路稍上吧。”

     

    不过,话里倒带着笑意。

     

    他们并肩走着回家的路,脚步依旧慢悠悠,但却轻松。

     

    团圆,二年级课本上的生词。李遇泽花了十几年才终于写对。

  • 再一次选择你 番外 一

    李遇泽穿越回原著。

     

     

     

    李遇泽最近有点水逆。

     

    昨天只是想把阿黎落在这儿的伞还回去,硐江苗寨这边刚下过雨,青石板路又湿又滑,他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人是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腕。

     

    剧痛让李遇泽没法好好站稳,幸好有路过的苗民帮了他一把,搀扶着他将他送回了家。

     

    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由于行动不便,李遇泽被迫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还被沈见青“勒令”雨天不许出门。

     

    用了草药包上,本来第二天就能缓解,但李遇泽是被更加钻心的疼痛唤醒的。

     

    沈见青还专门让芦颀阿叔来看了看,不应该这么疼才对啊。

     

    李遇泽睁开眼就被身处的房间吓了一跳。

     

    他依旧在苗寨里,却不是硐江苗寨,而是氏荻山里沈见青那座吊脚楼。

     

    这房间的装潢和陈设已经很久没见过,早就成为久远记忆的一部分,可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脚腕的疼痛让李遇泽忍不住皱眉倒吸冷气,明明只是崴了脚,怎么现在倒像是断了一样疼?就连身上其他地方也涌起强烈的痛感。

     

    为什么沈见青要带他回这里?而且就算他睡得再沉,从硐江苗寨到氏荻苗寨这段路如此颠簸,他也不可能完全不会醒吧?这也太奇怪了。

     

    李遇泽刚想叫沈见青,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门锁被打开。李遇泽刚好和进来的沈见青对上视线。

     

    刚看清他,李遇泽就愣住了。

     

    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李遇泽怎么可能看不出沈见青的变化。眼前这个沈见青和平日里共枕而眠的沈见青虽然相差不大,但还是能看出不同之处。

     

    如果要李遇泽一一点出的话,就是头发变长了,身上的服饰变繁重了,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当然最明显的是眼神。

     

    他的沈见青不会这么看他的。

     

    “你醒啦。”沈见青开口说话,脸上漾起一个笑容。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李遇泽说不出其中原因。

     

    “沈……见青?你额头这是……”

     

    沈见青有些讶异,说:“你不记得了?”

     

    不仅不记得,还一点印象都没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李遇泽缓慢地摇了摇头。

     

    沈见青的手伸向额头,语气轻松:“这是你做的啊,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会一直留着它的。”

     

    李遇泽震惊地瞪大眼睛,沈见青仍在说:“你额头上的伤我本来也想留着,咱们凑做一对。但我怕留了疤你觉得不好看,就先给你包了。不过报酬我之后再索取。”

     

    他一串话说着,李遇泽出了冷汗,飞快抬手摸了摸额头,头上果然敷着草药。李遇泽又低头看自己的手,看到身上的衣服,他才难以置信地抬头重新看向沈见青。

     

    之前他和沈见青在一起聊天,沈见青随口提过“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是不是遇泽阿哥也能回去”,他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在一起都多久了,要是有这个可能的话他早就回去了。

     

    ……真的回去了?但现在的事情他没经历过啊?

     

    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沈见青异常的态度,额头上的伤……李遇泽不禁脸色发白。

     

    别是回到沈见青说过的那段原本的经历了吧?

     

    眼前这个沈见青居然会觉得这样的伤口是礼物……简直是个小疯子。

     

    那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啊?

     

    李遇泽突然有点明白沈见青当时的心情,意识到自己回到过去的时候其实慌张更多一点吧。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自己消化,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去做,再慌乱也要忍下去。更何况当时沈见青面临的要比他现在严重得多。

     

    要是他也直接把实情说出来,沈见青肯定会被吓到或者干脆不相信吧。李遇泽抿起嘴唇,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被迫保持平躺的姿势。

     

    想了想,李遇泽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沈见青挑了挑眉。

     

    李遇泽继续面不改色心还跳:“我头好疼,记不太清发生什么了。”

     

    “真的?李遇泽,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沈见青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说不准这只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借口,要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

     

    不过沈见青也没有非要李遇泽做这个保证,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事到如今你也别想离开了,没有人可以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

     

    “你那些朋友也不能。”沈见青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要不是知道他们以后会慢慢好转,李遇泽这会儿还真会被沈见青的话吓到,他抿着嘴唇没说话,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沈见青看他没有要跟自己搭话的意思,以为他是被吓坏了。刚要站起身,李遇泽就出声叫住了他。

     

    “沈见青。”

     

    他扭头。

     

    李遇泽抬眼瞧他。

     

    “可是,我的脚好痛。”

     

    “……”

     

    沈见青嘴唇动了动,转头出去了。

     

    没过多久,沈见青回来时身后跟着芦颀阿叔,李遇泽看着沈见青用苗语对芦颀阿叔说了什么,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沈见青先一步靠近扶住他。

     

    “他是你们这里的医生吗?”

     

    沈见青看他一眼,说:“嗯,芦颀阿叔的医术很好,他会治好你。”

     

    “不过,”沈见青话锋一转,“这也是要报酬的。”

     

    那句“以物易物”的话真是把自己害惨了吧。李遇泽按下心中无奈,用自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把脚伸到床边,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只脚已经变得更肿,时不时传来的剧痛让李遇泽咬紧牙关。这场救治来得比他那时要晚,所以也要比那时严重得多。

     

    “别害怕,不会很痛的。”沈见青的手放在李遇泽肩上,隔着衣服传来淡淡一层体温。

     

    李遇泽看着芦颀阿叔蹲下检查自己的脚踝,更加明显的疼痛传了过来,李遇泽忍不住“嘶”了一声。

     

    肩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这处皮肤,像是安慰和鼓励。李遇泽身体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受伤的脚,不一会儿芦颀握着他的脚“咔吧”一声,李遇泽疼出了冷汗,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沈见青始终站在他身边,等芦颀给他的脚腕上了草药又固定好,两人交流了几句,芦颀就走了。

     

    “很疼吗?”沈见青问。

     

    李遇泽如实点头,沈见青又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说这件事。这次你打算用什么跟我换?”

     

    这要怎么交换,这会儿的沈见青又不稀罕外面人的钱,别的李遇泽也没有。李遇泽慢吞吞把腿缩回床上,试探地问:“你想要什么?”

     

    沈见青看他一眼,李遇泽又补充说:“别太困难就行,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少年挑眉,轻巧地“哦”了一声:“那我要你留在这里,别说走不了路,就算脚真的瘸了,你一辈子靠着我都行。”

     

    “李遇泽,你要换吗?”

     

    换做是以前,李遇泽不会在氏荻山待一辈子,所以他不会同意,而现在,李遇泽很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更不会做出这种承诺。

     

    李遇泽摇了摇头,说:“这个不行。”

     

    沈见青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还有李遇泽说不上来的陌生感,就像之前见过的那条毒蛇。

     

    “你是想让我留在你身边,还是留在这座吊脚楼?”

     

    沈见青不明白他的意思,出声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李遇泽点点头,“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离开这里?”

     

    沈见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李遇泽,你的态度变化好大。”

     

    当然大了,几年过去,言行举止表现得抗拒和讨厌沈见青,对李遇泽来说还是蛮有难度的。

     

    李遇泽没有回答,房间里安静片刻,沈见青站起来:“我去给你熬药,你就别想什么能离开这里的事了。”

     

    房门被打开,上锁,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遇泽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脚伤救治及时,紧绷着的身心放松下来,李遇泽开始昏昏欲睡。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李遇泽睁开了眼。

     

    是沈见青回来了吧。李遇泽听着门锁被打开,沈见青开了门,带着屋外的阳光一起走了进来。

     

    李遇泽愣住了。

     

    他头发变短了,银饰也只有脖子上的项圈,身上的苗服还是几天前李遇泽买给他的。

     

    ——不一样,这是沈见青,是作为他相伴一生的恋人的那个沈见青。

     

    门口的沈见青也愣住了。

     

    “……遇泽阿哥?”

     

    是迟疑的语气,但依旧是熟悉的称谓。所以沈见青也凭借一个眼神就认出了他吗?

     

    李遇泽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迷茫得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沈见青?你……你怎么也……”

     

    他怎么也过来了?

     

    沈见青发现不对劲是因为李遇泽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治崴脚的药里也没有安眠效果,他正一筹莫展时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时人就已经在吊脚楼里站着。

     

    面前是盛在碗里冒着热气的药汁,惊讶自己又回到氏荻山之余,他还发现这次并不是回到以前的自己身体里,而是直接带着现在的模样过来了。

     

    这药毫无疑问是给李遇泽的,不管目前这个时间线的沈见青在哪里,他还是要把药带过去,看看李遇泽情况如何。

     

    短短一段路他走得异常忐忑,他无从得知自己回到了哪个时候,是最初那段经历?还是被他改变了之后的呢?

     

    七上八下的心情在看到门锁和钥匙之后终于狠狠沉了下去,沈见青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坐在床上的李遇泽。

     

    不同的是,李遇泽看自己的眼神没有抗拒和害怕,反而在看清沈见青后,那双眼睛立马升起惊喜的情绪。

     

    李遇泽认得他,这就是为什么他的遇泽阿哥迟迟未醒——他们一起回到了原本的故事线。

     

    李遇泽看他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在确认了之后,他快步走上前,放下药碗就开始检查李遇泽身上的伤,发现已经都被处理过后才松了口气。

     

    “遇泽阿哥,你都要吓死我了,我在家里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又一直没有醒……”

     

    沈见青哭丧着脸,李遇泽捏了捏他的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这不是没事吗。”

     

    哪里像没事的样子?沈见青倾身过去抱住他,知道原委后他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那就好,本来李遇泽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要是出现什么状况,沈见青会担心,现在起码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抱住沈见青拍拍他的后背,安慰的话还没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氛围。

     

    伴随哗啦哗啦的银饰碰撞声,李遇泽只来得及抬眼看门口冲进来的人影。

     

    “你是谁?放开他!”

     

    厉喝声传进耳朵,抱着李遇泽的沈见青并没有被震慑到,更没有松开李遇泽。他掀起眼皮扭头朝门口看去,看向沈见青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红痣,一模一样的长相,不同的只有年龄,还有神情。

     

    门口的沈见青愣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李遇泽。

     

    李遇泽脑袋“嗡”的一声,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被腰上的手臂圈得更紧。

     

    他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真的装了一辈子吗

    首发于2025.10.2.

    原著向if线车,字数1w,一发完。

    氏荻山装小白花时期沈见青魂穿婚后沈见青。

     

    他就知道,最后李遇泽一定会心甘情愿留下。

     

     

     

    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镜面的雾气被一只手伸过来抹开,就着淋漓水滴看清镜子里的人脸。

     

    沈见青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企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很少端详自己的模样,但他也很清楚,他可不会是镜子里这样。而且,他对这里丝毫没有印象,房间的陈设和风格虽然留有苗族的元素,但根本不是他在氏荻山的住所。

     

    像是应了他的疑问,房间外传来一道声音:

     

    “沈见青,你还没好吗?”

     

    “李遇泽”这个名字几乎是在这句话刚响起时就浮现在沈见青脑子里,沈见青回过神看向门外。

     

    卫生间对面的房间门开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部分床,还能看到一双趴在床上搭在边缘的脚。

     

    一瞬间,浑身上下如同过了电,沈见青重新看回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沈见青眉宇间少了些阴郁,容貌没太大差别,但细看能看出时间的变化。短短几秒钟里,沈见青大脑闪过几种可能,最后记忆定格在很久很久以前,定格在沈思源的脸上。

     

    那时他的阿爸是清醒的,笑着说:“如果能看到未来就好了,又或者另一个世界阿青和我会不一样呢,你觉得呢?

     

    他不懂什么另一个世界,也给不了任何答案,因为阿妈早就回答过阿爸了——

     

    留下。永远不要离开。哪里都不许去。

     

    那么现在呢,他是做到了阿爸想做到的事了吗?

     

    不久前他还在和族长谈判,费劲心思保下李遇泽,不让他和他那些同伴一样沦为被蛊虫操纵的行尸走肉。现在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来到了这里,顶着未来自己的身体,和李遇泽待在同一件屋子。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见青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卧室里的人已经下床走出来,站到卫生间门口。

     

    “你怎么了?”

     

    李遇泽不知道沈见青为什么在卫生间待了这么久,喊了一声无果,索性直接过来看看。就见沈见青盯着镜子,听到他过来就扭头看向李遇泽,扬起一个微笑说:“没事,我刚要回去呢。”

     

    但这细微的反常没有逃过李遇泽的眼睛。

     

    扮演未来的自己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沈见青这样,缺失了一段亲身经历,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一位完美的演员。

     

    李遇泽开口表达出疑惑:“真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有吗?”

     

    沈见青愣愣地看着李遇泽,和沈见青记忆中的不同,他少了那股从头到脚的疏离感,也不像以前那样常带着困扰的神色。

     

    现在的李遇泽神情更放松,还有一种让沈见青说不上来的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是让沈见青捉摸不透的、难以掌控的气质,可能在这段未来里,他们经历的事情足够波折,才会让李遇泽有这样的变化。

     

    这对沈见青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惊喜。

     

    李遇泽保持着怀疑的语气凑近他,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脸打量了一遍。沈见青的表情和眼神让李遇泽感到莫名的熟悉,带着这种怪异感,李遇泽试探地问:

     

    “你还记得刚刚你在干什么吗?”

     

    他的问题才抛出来,沈见青脑袋里便警铃大作,他已经看出来了吗?还是只随口一问?

     

    这问题对他来说难度也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本在做什么,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暴露自己。

     

    沈见青试图从四周的陈设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好帮助自己顺利搪塞过去,眼神不由自主飘忽的时候,李遇泽身上半遮半掩的暧昧痕迹就这么撞进他的视野里。

     

    一时间,震惊、慌乱、嫉妒,无数种情绪齐齐升起,在沈见青胸腔四处乱撞,让他遗忘了他最初的目的——他要打消李遇泽的怀疑。

     

    “怎么了?”短短几分钟里李遇泽已经问了好几次这个问题,唯独这次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好像早就看穿一切。

     

    不知为何,沈见青几乎是立马明白了李遇泽话里的含义,但那几点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只愣神的工夫,他就失去了回答李遇泽的最佳时机。

     

    沈见青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李遇泽叹了口气,越过他走向浴室。李遇泽身上穿了一半睡衣,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举动十分自然地脱掉那件上衣,打开了花洒的开关。

     

    水流“哗”地倾泄而下,不一会儿浴室里就氤氲一团雾气,隔在李遇泽和沈见青之间。

     

    沈见青只觉得视觉冲击一下接着一下,还没从刚刚的震惊缓过神,现在李遇泽丝毫不设防的行为又让自己大脑嗡嗡嗡响个不停。

     

    李遇泽留给他一片后背,隔着越来越浓的雾气,沈见青依旧能看到上面引人遐想的痕迹,劲瘦的腰身上掐痕已经淡去,站直时后背陷出一条缝隙,向外延展这具身体漂亮的肩胛骨。

     

    沈见青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分不清是他现在的身体的本能,还是他自己的反应。

     

    他再怎么迟钝也想明白了,这栋房子里只有他和李遇泽,李遇泽又对他摆出这副熟稔的态度,那在李遇泽身上留下这些印记的罪魁祸首只可能是他自己。

     

    是沈见青,未来的沈见青。

     

    想到这里时,沈见青便意识到了——心脏的剧烈跳动,连同每一根血管疯狂躁动流过四肢百骸,这股奇妙又令他无法挣脱、不愿挣脱的燥热,完完全全源于他自己。

     

    他看呆了,与此同时越来越清晰的想法便是搜刮脑海里的每一段记忆,想从中找到任何和李遇泽有关的他不知道的过去。

     

    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李遇泽一改最初回避的态度,看起来还这么心甘情愿地跟他……在一起了呢?

     

    李遇泽洗掉身上的“水痕”,转过身将腿分开一些,又侧过头看向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沈见青。沈见青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停留,他神色如常地歪了歪脑袋,轻声问:

     

    “沈见青,你难道……没见过吗?”

     

    沈见青都能看到有什么沿着李遇泽的腿根缓缓下滑,被水流带着,亲昵地吻过他的小腿,最后流走。

     

    按理说沈见青应该见过很多次了,可这又确实是他第一次见。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仍有些干:“……见过。”

     

    李遇泽无声地笑了笑,又问:“那你记不记得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还说过什么吗?沈见青不禁咬了咬牙,他早过来一会儿就好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连话都接不上。这种吃瘪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他皱了皱眉,索性装傻问:“我还说了什么吗?”

     

    李遇泽了然地转过身道:“你说,今晚我什么都不用做,你来就好,结果呢?”

     

    他语气并无责备,反倒像是耍性子,甚至是带着笑意说出口的。惊讶之余,沈见青的好奇心也更强烈了,李遇泽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这种话,看来对他不是一般的信任。

     

    听起来,他是真心的啊。

     

    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后,沈见青挪开脚走近李遇泽,听到脚步声的李遇泽也转过来。温热的水滴已经能溅到沈见青身上,李遇泽也近在咫尺。

     

    “那……我来?”沈见青试探地问。

     

    “你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李遇泽看着他的眼睛,“沈见青,到底怎么了?”

     

    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们可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有异常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李遇泽从进卫生间开始就发现不对劲了,尽管已经隐约猜出答案,他还是选择直接问。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李遇泽,沈见青竟然没办法说什么谎话骗他。和李遇泽对视的工夫,沈见青嘴唇张了又合,最后干脆重新摆出初遇时小意温柔的姿态,放软了语气说:

     

    “我也不清楚,来这里之前……我刚把你带回我家,找族人借了些东西。”

     

    当然,还想方设法地让你愿意留下。

     

    他这么一说,李遇泽迅速明白了事情原委,只是沈见青现在这久违的态度让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初入氏荻山的时候,白白浪费掉一腔信任。

     

    不过沈见青早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被揭过。可能因为初遇的场景印象太深刻,才能让李遇泽一下子就回想起那时候的沈见青。

     

    他的灵魂不知怎的跑到了已经是自己恋人的沈见青身上,至于这个沈见青的灵魂到了哪,也许是回到过去了吧。

     

    李遇泽蹙起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下情况已经挑明,沈见青便不再像刚才那样小心试探,如愿以偿地把心底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李遇泽,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李遇泽抿了抿嘴唇,说出了那个沈见青最想听到的答案:“是啊。”

     

    话音刚落,狂喜顷刻间充斥整个大脑,那股躁动的感觉更加强烈,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沈见青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变得急促,睁大的双眼紧紧锁住面前的李遇泽。

     

    “你……你是心甘情愿的?”他的声音变得遥远,远到自己快要听不见。

     

    李遇泽的声音也变得很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许根本没有停顿——

     

    “对啊。”

     

    沈见青简直都要忘记怎么呼吸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凑上前去抱住李遇泽,也不管水淋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这一扑让李遇泽差点站不稳,沈见青头上滴下来的水沾了他满脸,浸湿的衣服贴着他裸露的皮肤,这感觉有些难受,李遇泽伸手轻轻推了推:“你衣服……”

     

    沈见青却半点听不进去,手指在李遇泽背上抚过,像突然兴起,又像早念了许久,开口道:“那就我来。”

     

    李遇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啊?”

     

    “我都承诺过了……”沈见青垂眼看着李遇泽泛红的肩头,“那就我来。”

     

    末了,他那压低的语气又变了:“可以吗?”

     

    说到底不管哪个沈见青都是沈见青,就算面前这个沈见青还处在对未来一无所知的状态,李遇泽也不能搞什么区别对待。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奇幻,李遇泽还是定了定心神,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们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他能听到沈见青咚咚的心跳声,深呼吸几下后轻声道:“可以。”

     

    沈见青的声音带着欣喜:“那,再来一次也可以吗?”

     

    在这场“事故”发生之前,他们刚结束一次。今天忙的事太多,李遇泽喘着气半坐起身跟沈见青说“不来了”,沈见青十分听话地起来,简单擦了擦就去卫生间开风暖,结果清理工作还没开始,他就换了个人。

     

    沈见青的气息洒在李遇泽肩头,言语里的期待快要藏不住,李遇泽嘴唇动了动,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天也没什么要紧到必须做完的事,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片刻,李遇泽说:“嗯,可以。”

     

    得到李遇泽的准许,沈见青喜出望外地抱着他,半强硬地带着他退到墙边,在他“嘶”一声说“好凉”时问:“那我平时都叫你什么?”

     

    凉意迅速褪去,李遇泽腰上一只手热切地来回抚摸,他抖了抖回道:“叫阿哥,或者名字。”

     

    沈见青扭过头吻着李遇泽的嘴唇,不像原本那般娴熟,仔细瞧的话还能发现沈见青红透的耳尖。他心脏砰砰乱跳,眼下他们已经和坦诚相待没什么区别了,他乱摸的手却停了下来。

     

    他松开李遇泽,将李遇泽困在臂弯中,用乖顺的表情看着他,说话语气不知到底有几分发自内心的真诚。

     

    “遇泽阿哥,你教教我吧,我不太会。”

     

    李遇泽脑袋嗡了一声,反应慢半拍地抬头看他,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脸变得更红了。

     

    这时候的沈见青毕竟更像个小孩子,对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这样的请求也算合理,但就这么说出来,羞耻感倒是抢先占了上风。

     

    面对沈见青这样的眼神,李遇泽“天人交战”一会儿,妥协地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他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节,沈见青会意,手揽着他的腰慢慢往下滑。离了水,李遇泽双腿的水珠挂在皮肤上,又因为沈见青挤进一边膝盖,一部分水珠跑到了他腿上。

     

    沈见青顺势再次吻上去,舌尖描摹着李遇泽的唇形,李遇泽微微张嘴,他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号,舌头伸进去和李遇泽交缠在一起。

     

    湿透的衣服太碍事,他抬手要解,却因为太着急怎么都解不开扣子。李遇泽松开他脖子,手往下滑到领口帮他脱掉。

     

    刚熄没多久的欲火很快就再次点燃,几次呼吸的工夫便浑身烫得厉害,连花洒温热的水流都变凉了。

     

    沈见青的手又一次在李遇泽屁股上揉捏,放开他的软舌,依依不舍贴着他问:“阿哥……是不是要用手?”

     

    虚心求教的姿态不知是真一无所知还是故意问的,李遇泽分辨不出,也腾不出心思分辨,喘着气“嗯”了一声。

     

    那双手心领神会地分开臀瓣,手指摸索到湿润的穴口。前不久这里还一点一点往外流着浊液,被沈见青的手指趁着张开的缝隙插进去。

     

    刚经历过一次性事的后穴对他的进入很是欢迎,随着手指深入,穴道重新被撑开,残留在里面的精液混着分泌出的肠液,沿着指根流进沈见青手心。

     

    虽然李遇泽已经答应过他可以再来一次,沈见青还是想把未来的自己承诺过的事做完——起码要把这里的精水全都弄出去。嫉妒未来的自己是件很滑稽的事,但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心里的妒火压下去。

     

    “……轻点。”李遇泽在沈见青唇上咬了一口,没用多少力气,但成功把沈见青的思绪拽了回来。

     

    沈见青稳住呼吸,埋在穴内的那根手指放轻动作搅着里面的潮湿,低声问:“会痛吗?”

     

    李遇泽微微摇头:“不会……”

     

    沈见青又偏头亲他的耳垂,手指在某个角度深入时,他身体抖得厉害,喘息从嘴里吐出来,带着变调的尾音钻进沈见青耳朵里。

     

    这一声让沈见青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过李遇泽这种声音,也没想过这样的声音会从李遇泽嘴里叫出来。即使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他也能明白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李遇泽的声线无疑是好听的,尤其是现在,一道道喘息混在哗哗水声里,对沈见青来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他感觉自己已经起了反应,贴着李遇泽的大腿小幅度摩擦,埋在穴里的手找到刚刚的角度再按下去。

     

    他没有再亲李遇泽了,让李遇泽嘴里的声音没有半分阻碍地流出来,和着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啊!哈……沈见青……”

     

    李遇泽的敏感点被他不断戳弄着,甚至悟性极强地又加一指,两指并起继续往那处插。李遇泽攀着沈见青的脖子,本来就没剩多少的精液被肠液带了出来。

     

    沈见青退出来,将手放在花洒下面。手心的液体是乳白色的,手指则全是清液,被水流一并冲走,从指尖滴在了地上。

     

    李遇泽声音低下去,气喘吁吁趴在沈见青肩头。沈见青的手又回到他身上,这次变成抚摸前端的勃起。

     

    “遇泽阿哥,是不是可以了?”

     

    自然是可以,毕竟刚完事不久,穴肉当然可以很好地适应他进入。但李遇泽说不出口,只好待在沈见青怀里点了点头。

     

    得到李遇泽的准许,沈见青伸手将他的腿分得更开,汗和水沾在身上分不清楚,沈见青掰着李遇泽腿根,小心翼翼对着正在张合的穴口顶进去。

     

    他身体下意识地缩紧,又湿又热的肠肉争先恐后将龟头包裹,这种刺激感极强的体验让沈见青禁不住头皮发麻,呼吸滞住片刻,眉毛便一下子蹙起来。

     

    沈见青呼吸沉重,李遇泽搭在他手腕上的腿正微微颤抖,耳边李遇泽的喘息声乱得不行,引得身体本能盖过理智,挺了挺腰就把阴茎全送了进去。

     

    他毫无预兆的挺进让李遇泽猝不及防地拔高声音,可就算是这样直接一进到底,穴肉竟也很好地承受住,收缩着吐了更多淫水出来。

     

    “啊……你……你不能……”李遇泽话还没说完,沈见青就再次无师自通地动起腰,将他上半身抵在墙上就开始操弄起来。

     

    花洒的水淋在两人身上,仔细听就能分辨出不一样的水声。

     

    李遇泽一条腿被沈见青抬起挂在臂弯里,搂着沈见青的脖子堪堪稳住身形,酥麻的感觉细密地从下身扩散。

     

    他靠在沈见青耳边,气息不稳道:“沈见青……慢一点……我…站不住、了……”

     

    沈见青便听话地慢下来,抱着他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那,遇泽阿哥转过去?”

     

    李遇泽努力将呼吸放平稳,拍了拍沈见青的手臂。沈见青便松开他,性器退出来时弄出声响彰显强烈的存在感,他站好了转过身,花洒开关被他按回去,水流随之停下。

     

    沈见青靠近搂住李遇泽的腰,手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温热的气息洒在李遇泽肩头和后颈,他配合着沈见青塌下腰。

     

    阴茎再次顶在臀缝上,沈见青掰开两瓣白肉,很快就插进去,顺利地滑进最深。

     

    李遇泽的呼吸声又乱了,他垂着脑袋,能看到两人快要交叠的脚,还能看到随着沈见青愈发快的撞击,一下一下颤动的腿肉。

     

    沈见青掐着李遇泽的腰往里撞,无边的快感几乎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一遍。和李遇泽交合这种事他想过,但还没有实践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顶着未来的身体,和已经是他恋人的李遇泽做爱。

     

    浴室里的哗哗水声已经停了,只剩下两人弄出的声响。胯骨拍打臀肉,耻毛早就被穴肉带出来的清液沾湿,穴道内的软肉正收缩着吸吮埋在其中的阴茎,沈见青抬眼,李遇泽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和泛起粉色的脖子映入眼帘。

     

    他简直想发誓将此情此景刻在脑海里一辈子。

     

    变换了角度的体位和刚才的感觉又有不同,李遇泽扶着墙的手攥成拳,抬着屁股迎接沈见青挺入。

     

    毕竟是过去的那个沈见青,不像未来的沈见青已经懂了那么多,知道什么力度什么体位最能让两方都享受,也知道将“战线”拉长让快感一点一点涌上来。

     

    现在这个沈见青动作带着生涩和莽撞,欲望和理智没办法在他大脑中得到平衡,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让李遇泽双腿不住发软,但这样的感觉和以往又是不一样的。

     

    他张着嘴喘气:“轻、一点……沈见青……太快了……”

     

    李遇泽的腰在沈见青怀里不自觉地弓起,沈见青气息也是乱的,耳边李遇泽讨饶的声音和水声相合,悦耳得不像话。

     

    他调整着呼吸听话地慢了一点,直起身抓着被撞得泛红的臀肉揉捏,换个方向往刚刚能让李遇泽叫出声的地方碾。

     

    循着记忆成功找到那里,沈见青看到李遇泽的背变得紧绷,原本喘出的气音转为实声呻吟,穴肉骤然收缩绞着柱身。感受着后穴里的肠肉痉挛着裹住他,沈见青喟叹一声,继续朝里顶操。

     

    李遇泽腿抖得更厉害了,全身触感都汇集在身后那一处。沈见青蛮干起来根本不给他留说话的力气,他只能在间隙里将话音拼拼凑凑:“你……你别……别弄了……”

     

    沈见青便倾身过去抱住他,很是贴心地问:“遇泽阿哥,是不是站不住了?”

     

    李遇泽喘着气轻轻点头,沈见青这才发现他眼角发红,好像还挂着眼泪。他一改刚刚的架势,温柔地亲吻着李遇泽的耳朵,动了动腰将阴茎抽出来。

     

    “那我们换个地方。”沈见青噙着笑意抱着李遇泽离开满是水的浴室。

     

    他不能让李遇泽觉得累或是有一丁点难受,如果他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身体,那得给未来的李遇泽留一个深刻的印象才行。所以他要尽到“恋人”该尽到的职责,让李遇泽也能在这场性事里尽兴。

     

    他刚要离开卫生间,又在洗手台停住脚步。镜子上的水汽已经没了,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脸。

     

    李遇泽迷蒙的眼神在和镜子里的沈见青对视之后,不可自制地颤了一下。像是应证他心底的猜测,沈见青转身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

     

    李遇泽惊叫声还没停,就从镜子里看到沈见青情难自抑的脸。他低着头抬起李遇泽一条腿压在洗手台上,有了支撑点便没有那么难保持平衡,但李遇泽得被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未消的吻痕和交合处看得清清楚楚,李遇泽呜咽着,早知道应该拒绝沈见青买回来这么大的镜子。

     

    后悔也没用了,沈见青刚抬起他的腿就急切地重新插入,顶得李遇泽身体往前耸,连忙伸手撑住镜面才免得撞上去。

     

    沈见青俯身轻吻李遇泽的肩胛骨,滚烫的热气乱七八糟喷在背上,李遇泽头皮发麻,撑着台面颤抖着说:“沈见青、放开……你放开我……啊——”

     

    他尾音陡然升高,是沈见青操在敏感点又顶又磨,灭顶的快感逼得他眼泪掉下来。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红红的,身后的沈见青抬起头,语气沾满情欲沉醉道:“阿哥……好漂亮……”

     

    即使头发湿漉漉贴着额头,脸红得不成样子,微张着嘴不断呻吟,汗和泪挂了满脸,被操弄得招架不住的狼狈样子也真的漂亮极了。

     

    他真要记一辈子,死都不能忘。

     

    交合处啪啪的水声更加明显,听得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但两人不需要想象就能看到交合处湿淋淋的水渍,反着室内光映出涨红的穴肉,还有在里面进进出出的硕大的阴茎。

     

    沈见青不太懂得要施加更多地方的抚慰才能更快达到高潮,少了这些调情的手段,这场性事就变成了纯粹的交媾,所有精力都放在抽插的动作上,顾不上其他了。

     

    李遇泽已经很久没和沈见青有过这样的性事了,原始的刺激感一下接一下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快要喘不过气,嘴里破碎的呻吟声像要窒息一般。他双目失神看着身后的沈见青,沈见青换了角度继续往他后穴深处顶,直操得穴内阵阵酥麻,喘叫声也没办法停下。

     

    就这样每次都插到最深不知道多少下,李遇泽喉咙像失了声,小腹抽搐着射了精,洗手池里白色的精液缓缓流到出水口,李遇泽眼神恍惚地抬头看向镜子,沈见青也皱着眉慢下来。

     

    穴内因为高潮剧烈收缩,夹得他闷哼一声,埋在里面缴械投降地全都射在穴心。李遇泽喘气的声音又被这一下激得变调,两人一起气喘吁吁地撑在洗手台上达到高潮,交合处溢出一些精液肠液混合的液体,随着沈见青抽动挂在腿根,顺着大腿往下流。

     

    呼吸声彼此交缠,两人贴在一起平复心跳,沈见青趴在李遇泽肩上,呼吸沉重地问:“阿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李遇泽气喘吁吁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摇着头说:“不来了……”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不用看脸就知道上面写满了不情愿。李遇泽呼着气,无奈温声哄道:“乖一点。”

     

    沈见青这才松手,他一退出来,没了阻拦的体液就开始往外流,都快流到小腿了。

     

    这下清理工作算是白费,李遇泽腿依旧软得站不稳,沈见青便又把他抱起来回浴室,顺手打开花洒。

     

    有了一开始得来的经验,沈见青把自己做出的承诺履行得彻底,仔仔细细地帮李遇泽清理干净。他看着李遇泽,李遇泽察觉他的欲言又止,开口问:“怎么了?”

     

    李遇泽声音还有些沙哑,四目相对中,沈见青把憋了好久的疑问说出来:“李遇泽,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关掉花洒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李遇泽给了他一个大概的时间:“我们认识之后的第二年。”

     

    “怎么在一起的?你留在氏荻山了?”

     

    他这番追问,李遇泽反倒闭上嘴,思索片刻后回答就变得模棱两可:“不算吧。”

     

    沈见青当然听得出来,李遇泽这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眉毛蹙起看着李遇泽把衣服穿上,瘪着嘴说:“不能告诉我吗?连怎么在一起的也不能说吗?”

     

    难不成真是他伪装得好好的,李遇泽最后也因为他留在寨子里了?

     

    明明沈见青在来这里之前已经看出李遇泽有想离开的心思,并且,他还是那几个外乡人里最聪明的一个,迟早能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李遇泽把沈见青的睡衣递给他,一副无奈的样子说:“这怎么说得清楚啊,你以后不就知道了?”

     

    沈见青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只能让李遇泽帮他把衣领整理好,然后一起离开卫生间。

     

    李遇泽说得对,他要是回去的话,早晚都要把这些都经历一遍,但李遇泽怎么能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呢。

     

    走进卧室,沈见青打量着四周,这里充满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和氏荻苗寨吊脚楼那个房间是不一样的。

     

    窗户上没有凹槽和抓痕,室内没有潮湿和阴冷,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家。

     

    李遇泽累得瘫在床上,沈见青不死心地凑过去压在他身上,凑近了和他脸贴脸,放软语气问:“那至少能告诉我,你真的是自愿留下的吗?”

     

    李遇泽看着他,扬了扬嘴角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呀,真的。”

     

    不论是李遇泽的话还是家里的陈设,都在告诉沈见青一个他最想听到的答案——李遇泽真的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尽管这里不是原来那座吊脚楼,但至少他们最后是真的在一起了。

     

    用不上情蛊,李遇泽照样留下了。

     

    李遇泽不知道沈见青在进行什么心理活动,沈见青撑在他身上,眼神藏着的晦暗不明的意味刚冒出头就被压下去,一种名为兴奋的神色爬到沈见青脸上,然后他猛地俯身抱住李遇泽。

     

    “好吧……只要结果是这样,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知道的。”沈见青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出来,语气显然是高兴的。

     

    李遇泽伸手拍了拍他。沈见青迟早都会知道,那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

     

    他又忽然想起,如果回去之后沈见青还记得今晚的事,他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那好像不是现在的李遇泽要担心的事了。

     

    “那睡醒之后我是不是就会回去了?”沈见青起身认真地思考,发现李遇泽好像在走神。

     

    他低头亲了亲李遇泽:“遇泽阿哥,你在想什么?”

     

    李遇泽回过神,面前的人仍是熟悉的脸,敛起阴鸷和冷意的神情,如今的样子和以前其实没什么太大变化。

     

    “嗯……”李遇泽沉吟两秒,“我在想,原来的沈见青什么时候回来?”

     

    这人不出他所料地拧起眉毛,撅起嘴问:“不都是我吗?阿哥只想他不想我?”

     

    “你怎么知道你那个时间的我没在想你?”

     

    沈见青愣了愣,眨眨眼睛盯着李遇泽:“遇泽阿哥,你不要逗我。”

     

    “没有。”李遇泽轻飘飘地摇摇头。

     

    “……”

     

    沈见青直勾勾看着他,这架势大有一种不睡觉一直盯着他的意思。李遇泽笑了笑,拽了拽他的衣服:“好累了——关灯睡觉。”

     

    已经很晚了,李遇泽眼睛半闭着,沈见青看他看了半天,妥协地翻身在他旁边躺下,又挪过去抱住他的腰。

     

    李遇泽关了灯,黑暗里,沈见青的声音又幽幽传出来:“遇泽阿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遇泽用惫懒的声音回他:“最后一个了。”

     

    “我平时也经常这样抱你睡觉吗?”

     

    “不经常,”李遇泽低声纠正,“每天。”

     

    这下他满意了,笑着抬头凑过去,摸黑在李遇泽脸上亲一下。李遇泽侧过身,掀起眼皮捧住他的脸,轻吻了吻他嘴唇,就着面对面的姿势闭眼睡觉。

     

    他是真的没力气多说一个字了。

     

    沈见青眨了眨眼睛,李遇泽好像纠正了他睡前吻的方式,他想求证一下,但是李遇泽刚刚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于是他将李遇泽搂紧了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李遇泽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搂着他的人没了踪影,他坐起来,腰传来一阵酸痛感,他倒抽一口凉气。

     

    屋外响起脚步声,半掩着的门从外打开,沈见青走进来,看李遇泽醒了便拉着长腔扑回床上,像毛毛虫一样挪两下过来抱住李遇泽。

     

    “遇泽阿哥——头好痛——”

     

    和一眼认出沈见青不对劲一样,现在李遇泽也一眼认出来,这是原来的沈见青了。

     

    他居然还记得昨晚的事。惊讶之余,李遇泽伸手揉了揉腿上的脑袋:“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沈见青脸埋在被子里,说话声音就变得闷闷的,“好像做梦了,没睡好。”

     

    “做梦?梦到什么了?”李遇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居然有些忐忑,但沈见青顾着头疼,大概没听出什么。

     

    “嗯……很奇怪,又不像做梦,”沈见青一边说一边回想,“好真实啊,你昨晚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吗?”

     

    李遇泽便没有隐瞒地说:“我昨晚遇到以前的你了,好早以前的你。”

     

    沈见青翻个身抬头看李遇泽,震惊道:“不是梦吗?”

     

    接着他就把待在自己身体里能看不能动的事说了,末了还气愤地咬咬牙,说:“好气,他凭什么那样,本来说好一次就睡觉的。而且他技术好烂……遇泽阿哥,你腰疼吗?”

     

    李遇泽诚实地点点头说“疼”,又哭笑不得说:“不都是你吗,别气。”

     

    沈见青就着躺着的姿势揉揉李遇泽的腰,撇着嘴说:“那不一样。”

     

    “你说,过去的你回去之后还会记得昨天的事吗?”李遇泽突然问。

     

    闻言,沈见青认真地思考一番,得出结论:“那是过去的沈见青的事了,遇泽阿哥不用想那些,可以多想想现在的沈见青。”

     

    “我是在想,过去的沈见青要是知道未来的沈见青会和我在一起,事情发展会不会不一样?”

     

    两人“沈见青”左“沈见青”右的,沈见青本人笑了笑,又正色道:“我想,不管怎么发展,到最后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他弯起眼睛,颇有自信地说:“毕竟这辈子就是我了。”

     

    李遇泽也笑出来,手指点了点他额头:“有道理。头还疼吗?上次寨子里有位老奶奶告诉我一个治头疼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沈见青欣然应下:“可以喔,不过要是遇泽阿哥再揉揉的话,我可能好得更快。”

     

    他无奈地笑:“好啊,那今天不当作家,改当医生喽。”

     

    他伸手慢慢揉着沈见青的太阳穴,沈见青闭上眼睛翘着嘴角。今天两个人都没有事要忙,可以待在一起一整天,所有的时间都归彼此支配。

     

    沈见青说的确实有道理,李遇泽不再纠结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了。

     

    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的确是个神奇的经历,但不管回去之后记不记得,又会不会发生和原来不同的事,比起这种可能,其实在产生变数后仍然能走到相同的结局也说不定。

  • 无可奈何

    李遇泽平时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从他学会用筷子自己吃饭至今,除了重要场合必须,他可以做到滴酒不沾,更不用说抽烟,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连提神用的咖啡都能做到双倍浓缩眼都不眨地喝下去,沈见青永远无法接受这种味道,哪怕再困都不能。

     

    李遇泽说,他已经比以前放纵多了,毕竟只身一人来硐江的事都干得出来。

     

    沈见青觉得他说得对。

     

    成年人的世界多了数不清的推杯换盏,李遇泽酒量不差,也难免会有喝醉的时候。

     

    沈见青学会开车并拿到驾照的第三个月,他推开包厢的门,李遇泽和许久未见的大学同学的聚会正好散场。包厢里的灯光照在李遇泽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脸颊红红的,坐在座位上和徐子戎挥手道别。

     

    徐子戎先发现了沈见青,笑嘻嘻地把李遇泽交给他,当即带着邱鹿闪人。温聆玉已经先离开了,她今晚十二点的火车。

     

    李遇泽慢吞吞地抬头,半耷拉着眼皮和沈见青对视。他喝醉了。

     

    “沈见青,”他轻声喊,“我头好晕。”

     

    沈见青弯腰将他拉起来,搀扶着往外走:“因为遇泽阿哥喝醉了啊,所以才会头晕,回家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你开车来,接我的吗?”

     

    “对啊,你看他们都有人接。”

     

    李遇泽任由沈见青揽着他的腰往外走,然后自己先开了车门钻进车后排。副驾上准备的花失去了最初的惊喜作用,沈见青也不介意,跟着李遇泽一起坐到后排,顺手拉上了车门。

     

    李遇泽觉得好笑,问:“你也坐这,谁带我们回家啊?”

     

    喝醉了的遇泽阿哥说话语速慢悠悠的,语气还带点幼稚。沈见青随口回:“不知道啊,红红吧。”

     

    李遇泽被他逗乐,使不上多少力气就干脆往沈见青身上歪。沈见青又问:“遇泽阿哥今天很开心?”

     

    “嗯,开心。我和他们聊起你来着。”

     

    “聊我?聊我什么了?”沈见青调整好姿势,让李遇泽靠得更舒服些。

     

    “说,我们好般配啊,”李遇泽伸出食指点着沈见青的胸口,“一个敢往盐城追……一个……敢往硐江跑。”

     

    秋末夜晚的气温偏低,沈见青穿着毛衣,手指的触感一点一点透过衣服传过来,他忍不住捉住胸口作乱的手。

     

    “还有呢?”

     

    车内空间有限,两个大男人的大长腿在后排显得有些憋屈,李遇泽挪了挪,转身面对着沈见青,酒气充斥在沈见青周围。

     

    “还说……嗯……不记得了。”

     

    沈见青笑着调侃他:“遇泽阿哥这就不记得了?到底喝了多少?”

     

    李遇泽又挪了挪,似乎是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趁着醉意靠近身边的人,对方有意配合,最后稀里糊涂地坐到了他怀里。

     

    周围漆黑一片,李遇泽无所谓地圈住了沈见青的脖子,含糊道:“喝的是有点多了,下次,真不能这么喝了。”

     

    沈见青抱着他,一时间有些无措,也有些头疼。他还是第一次见李遇泽这副样子,说是闹脾气吧,人家乖得很,说是耍酒疯,他也老实得可怕。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明天还要回硐江呢。”

     

    他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贴着李遇泽的耳朵,恋人之间的窃窃私语惹起一阵热气,熏得耳朵发烫。李遇泽偏头躲开,脸埋在沈见青颈窝,没说话。

     

    沈见青便很有耐心地等,半晌,李遇泽答非所问地说:“沈见青,你心跳声好吵。”

     

    没有被发现的赧然,沈见青回道:“是遇泽阿哥靠太近了。”

     

    怀里的人笑了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几分钟过去,沈见青低头看他,接着路灯和月光看见他已经闭上的眼睛。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喝太多了。

     

    体温在身体之间传递,沈见青抱着李遇泽在后排坐了会儿,车外车内都那么安静,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声,真的好吵。

     

    沈见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能真的指望红红把车开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李遇泽放倒在后排,外套脱下来遮住李遇泽半张脸和身体,挡住了外面亮起的刺眼的照明灯。

     

    回到驾驶室坐好,沈见青拿起副驾驶的花闻了闻。

     

    还很新鲜,回家再说吧。